琪琪气哼哼攥了攥拳,又张开手掌,跟自己说深呼吸,深呼吸,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这傻哔气到了,谁让你得靠他过舒心日子呢……莫生气,莫生气!
妈的,什么舒心日子?我现在这日子糟心透了!
她闷闷打字:大概是因为我最近有点……
打到这里她停下来,最近有点什么?不开心?不顺心?那不是等于跟他说我在迁怒他么?不行。她斟酌着,打下“患得患失”。
帝都另一端的狗头骑士一看,嗯?患得患失?怎么回事?有情况!
狗头思索的时候琪琪也在思索,什么事会让人患得患失呢?恋爱。必须是恋爱。恋爱中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看看樱浮。
骑士追问她为什么会患得患失,琪琪冷笑着打字:我恋爱了。
骑士停了几秒钟,问:为什么恋爱会患得患失?不是应该很开心么?
琪琪在心里骂,你妈的。吾等凡人的恋爱就是患得患失!你这种皇帝是体会不到的!嘿嘿。
但她写到:因为我是在暗恋。
这个理由可以了吧?
体会不到凡人恋爱是怎样一种感受的狗头又问:为什么要暗恋?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人知道啊!恋爱是一种互动,一方都不知道,互动个毛线!
【你是在怂恿我去告白吗?】
【对啊,不然呢?不告白算什么恋爱?只有怂包才不敢告白。】
【……你让我想想。】
琪琪懊恼地拍脑门。这是在搞什么?
她直接下线了。
这天晚上上场之前她照旧走她的花道,正漫不经心欣赏花艺呢,剧院经理兴奋地快步走过来,燕尾服的后翼在身后甩着,失去了优雅形象的他像只企鹅精,他身后两个工人搬着一个巨大的粉紫色花塔,走得十分艰难小心,他回头大声念叨人家,“哎呀,小心点!小心点!”
他冲到琪琪身边,整张脸在极度的兴奋之下泛着异常的红晕,先握着琪琪的手晃了两下,才压低声音说:“亲爱的,天哪——你绝对不敢相信!哦哦我也不敢相信!我反复确认过的!我的天啊,这可是好多年没出现的事了!”
他说了快一分钟,全是毫无意义的单词,两手又在胸前挥舞了几下,琪琪害怕他会啥也没说出来就心梗倒地,拍拍他的后背安抚,“您这是怎么了?什么事?”
经理喉咙咕噜一声响,掩着口像个小女孩似的笑了两声,这才终于告诉琪琪谜底:“这个花塔,是从建章宫送来的。建章宫花圃的人做的!你明白了吗?建章宫!”
建章宫是帝都城外西南侧的一座离宫,景色幽美,建筑华丽,还有一座很大的温室,可以媲美帝都皇家植物园里被俗称为“玻璃宫”的那座温室。这座行宫也是新帝继位后日常办公、居住的地方。
樱浮闻讯赶来,她和经理激动的程度不相上下,这两个人有了伴,琪琪倒不用担心谁突然昏厥了。她看了看这座无论雄伟程度还是华贵程度都力压群芳的塔型花篮,普通的花篮高度在一米以内,放在剧院准备的花架上,这座花坛则自带了钢架,足有两米多高,从上到下全是浅粉紫色的花卉,用了牡丹,绣球,玫瑰,花毛茛,还有丁香和风信子,不仅富丽堂皇,香气也非常浓郁。
琪琪看了看花篮右侧的礼签,那人并没有留名,礼签上用草书写了一句“任是无情也动人”。
她一时间有些无语,再回头看看还在发出小女孩般叽叽咕咕笑声的樱浮和经理,有点意外地发觉自己并不像预计中高兴。
她此刻的心情甚至可以说平静。平淡。漠然。
她对他们说:“我去准备上场了。”
这两人点点头,又抱在一起蹦跳,压低声音尖叫,像一对偷到油的小老鼠。
琪琪化妆化到一半时樱浮来了,她无头苍蝇般来回踱步,双颊像涂了太多胭脂那么红,“乖女,这一位,该不会就是老伯爵准备的吧?”
琪琪闭着眼睛笑,“他准备?他倒是想。妈妈,你冷静下来吧。你的脑子已经糊涂了。”
樱浮这才想到自己是本末倒置了,是老伯爵投资琪琪,抱着这种万分之一的希望,现在愿望刚好被实现了。他要是能碰到皇帝身边,哪里会呆在西云玻星系多年不得动弹 。
她哈哈一笑,“我这是乐疯了——我们下周也该把庆祝会办上了吧?”
琪琪摆摆手,“再等等吧。”
樱浮乐呵呵答应,“也好。也不差一周两周的了。哈哈,琪琪,我早说过你会成为宝妃最棒的歌舞伎的对不对?”
“对。”
这一天红岚依旧在舞台上绽放光芒。
谢幕时,琪琪听着掌声雷动,看着台下,双眼有一瞬间失去焦距,觉得周遭的声音、颜色、光线在这一刻都离自己很遥远。
卸妆后,剧院经理竟然没带人来看货,总算还给她一点清净。看来,那个巨大的花塔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止是所有来看表演的人都看到了这个花塔。
今晚的表演结束后,帝都所有的人在一小时后都知道了这个花塔的存在。
剧院的灯光几乎全都熄灭了,琪琪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百无聊赖。她看着那个巨大的花塔,发了会儿呆,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送一个花篮呢?庆祝自己演出成功。庆祝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努力终于被世人看到,终于得到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