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也是他陆西伯爵倒霉的开始。由于他率领的部队接应不及时差点造成皇太子几乎被俘——这个责任太大了!就算秘而不宣,大家看着也是两大帝国打个平手,细究起来路德帝国还赚了,但老皇爷和皇太后在他的政敌挑拨下看他可就不顺眼了。凯旋庆祝结束,他被打发回老家西云玻星系当行政官。
这还不算完。
西云玻星系哪儿都好,就是离维熙帝国太近。双方难免有些有领土争议的星域,小摩擦不断。自古打虎哪有打到半死的?他那些政敌这几年来不断给他使绊子,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勾结了维熙军部的人,怎么老是他的属地出事?就昨天半夜,那边战火一停,这边就又收到了帝都的申饬。
唉,唉,要不怎么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呢。只有接近太阳,接近天子,你才会无穷碧,别样红,你的作为,才干,忠心,委屈,才有机会被陛下看到。要是从前他在帝都,能见着皇帝、皇太后,那还能为自己稍微辩白,哪怕见不着,也好找人活动,使力啊!现在,真是鞭长莫及了,就连新皇登基典礼都没叫他去。失宠得如此明显,原先不上牌面的人都想趁机踩他一脚,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久之后接济宝妃歌舞团的事儿都轮不到他了。
陆西伯爵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女,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你这是……”在威胁我?让我不敢染指你?你怎么有这种能耐?我怎么从来没看出来?
琪琪笑了,她看老伯爵的眼神几乎有点怜悯,她靠近一点为他整理鬓角凌乱的白发,柔声说,“伯爵,我和妈妈落难的时候,往日那些达官贵人闭门不见,只有您不嫌弃,我们深受您的恩惠,现在,到了我报答您的时候了。您这样的忠臣,英雄,怎么能就这么困在远离帝都的星系,时不时还要受那些无耻小人的气?”
陆西伯爵激动得双颊发红,他实在难以相信,也想象不来,琪琪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女,怎么就如此幸运地“遇见”了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呢?要是有了她,等她到帝都,他不就有了一条通天之路么?不不,是有人帮她吹枕边风了!哈哈,哈哈!天哪,天哪,这是真的么?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这明明就是真的!不不,电邮可能是伪造的!不——不对!一些秘事知情人极少。陛下登基前在哪里服兵役,奇袭梅里埃险些转胜为败这些事绝不是琪琪这个低贱的歌舞伎能知道的。
伯爵问琪琪是如何和陛下相识的,琪琪避而不答,只狡黠笑道:“您就把这当成是巧合,不好么?如果非要我说,那就没意思了,就算再笨的人十几年来只想要办成一件事,总有办法。况且,我又不是蠢人。”
伯爵这时激动得几乎要吃救心丸了,没听出来她有嘲讽他们都是蠢人的意思,就算听出来了,只要这事是真的,他生什么气啊!他高兴都来不及呢!连差点被俘这种丢人事都跟她说了,陛下对琪琪是相当亲厚信任啊。
老伯爵像抱他的嫡亲孙女那样狠狠拥抱了琪琪一下,“我的好孩子,你真是上天派来给我的小天使啊!你怎么就这么能让我开心呢!”
琪琪的鼻子被老伯爵按到胸膛上,无可奈何地闻到老男人身上特有的老年人臭味,还得保持着天真中又有点幼稚的笑容和得意中有流露感激的眼神,心想,你要是到我这份儿上,查明各国适龄皇子们的喜好,择优而选,投其所好,又能算什么难事呢?下棋可比伺候你们这种臭烘烘的老男人还得面带笑容还要撒娇嗔怒装吃醋容易太多了。
按照老伯爵的想法,当然是立即送琪琪去帝都,马上!
但这时他已经在琪琪的口袋里了,她怎么可能听他摆弄。
琪琪告诉他,不,我们还没准备好。她举出一二三四条原因为何现在还不到她到帝都和皇帝陛下见面的时机,老伯爵听得头头是道,越听越觉得,琪琪这个女孩子,真是不简单,要是他的亲孙女、外孙女中哪怕有一个像她这么聪敏,他现在至于这么倒霉吗?
樱浮在门外回廊上等了半天,听见屋子里老伯爵一会儿哇哇惊叫,一会儿又哈哈大笑,知道琪琪又得手了。
果然,没过多久,老伯爵叫她准备些佳肴,他要和琪琪好好吃顿饭。
琪琪笑眯眯走出来,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小院子,洗了个澡,换身漂亮衣服,清清爽爽陪老伯爵吃饭。
老伯爵吃完饭就要走了,临走前叫来樱浮嘱咐,“这孩子的前程我已经给她定下了。你可别坏我的事!至于你的那些糊涂账,我叫人给你抹平。菊凛这伙人你还要的话,我也找人给她托话,叫她们乖乖回来。”
樱浮喜不自胜,趁着老伯爵高兴小心地探问,“您定的……是哪位贵人啊?”
老伯爵笑得眼袋皱成团,“帝都的贵人!你就甭管了!”然后又威胁,“嘴严点!”
老伯爵走后,樱浮还想向琪琪打听,琪琪又是那副能把人气死的臭脸。能问出来个屁。
过了十几天,菊凛果然带着跟她出去开拓“宝妃歌舞团分团”的那批人灰溜溜回来了。樱浮也知道歌舞团现在只靠琪琪和她是撑不起来的,冷脸狠狠敲打了菊凛一番,杀鸡儆猴打发了几个人后,又跟大家说了债务已经抹平,今后账目分明,分账公平合理。
这事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