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一愣，笑道：“你还抽烟啊。”
厉沉摇了摇头，把烟重新放回烟盒，说：“不抽，我在二楼找到的，应该是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
他随手一抛，把烟盒扔在了阳台的桌子上。
墨初笑了笑，说：“不抽也好，你要是有烟瘾的话，再过段时间这里可能连烟都没了，那多难受。”
厉沉抬头看了看天空，说：“没有让我上瘾的东西。”只一样东西除外。
他不再说话，墨初也没话可说，两个人之间一时之间静默了下来。
墨初不知道她为什么上来，但当她看到厉沉一个人站在这里，孤寂的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她莫名就想和他站在一起。
她不是一个善于安慰人的人，厉沉也不需要其他人安慰，但哪怕不说话，她也觉得，此刻能和他待在一起是好的。
墨初恍然，这辈子从她睁开眼睛到现在，好像她从来没有这样和厉沉单独待在一起过。
他背对着她看向远方，一句话也不说，脸上没有墨初熟悉的那种冷厉，反而相当的平静。
但哪怕都是一言不发，她也觉得，此刻的厉沉才是真正的厉沉。
她心里莫名有些触动，张嘴想说话，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她听见厉沉说：“墨初，我想杀了他。”
她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这个“他”是谁。
她迅速低头沉思，没有看见在厉沉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紧紧握住栏杆的手。
片刻之后，墨初抬起头，不假思索的说：“行，但我们不能明着动手，也不能让别人怀疑到我们身上。”她不能给其他人留下把柄，更不能让厉沉再次因为这件事情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她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厉沉心中猛然一松，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没有阻止他，她没有害怕他，她甚至没有多想，她在意的只是别人会不会怀疑他。
这一刻，厉沉突然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算不了什么，所有施加于他身上的痛苦，都是墨初来到他身边的考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值了。
厉沉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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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意外
昏暗狭窄的房间里, 墨初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形的黑影被绑在墙上，他垂着头, 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墨初的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她下意识的想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却始终看不清。
下一刻, 整个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灯光, 刺激的墨初眼中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等自己适应了, 这才抬头看。
这一次她看清了墙上的人是谁。
是楚铭。
他浑身血肉模糊的被绑在墙上, 只有一张脸上的五官还算完好, 能勉强让人认出这是谁，但他的四肢仿佛被全部打碎了骨头似的，软软的垂在那里，只依靠着绑缚他的铁链支撑着。
墨初大吃一惊。
楚铭不是在生存区吗？他怎么会被绑在这里？她呢？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另一个人突然从她身边走过，她抬头去看，却发现那个人是厉沉。
墨初心中一喜！
厉沉来找她了，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 厉沉一定都能带她出去的！
然而下一刻，厉沉却直接越过她朝墙上的楚铭走了过去，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一样。
墨初这下急了，站起了身, 叫道：“厉沉！我在这里！”
厉沉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他没有任何反应。
而这时候墨初也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绝对不会出现在她所认识的厉沉身上的死气和淡漠, 当看到他的那一刻，仿佛这个世界都不在他的眼中，只要他想，这个世界毁灭与否都与他无关。
这是一个无牵无挂了无生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认识的厉沉不是这样的，她认识的厉沉怎么可能无牵无挂，她认识的厉沉从此不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墨初愕然，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他，明明近在咫尺，她的双手却直接从厉沉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一刻墨初突然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梦。
意识到这是一个梦的时候，墨初突然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而已，她认识的厉沉不是这样的，厉沉没有这么孤寂。
她抬眼看，看到在她的梦里，厉沉不紧不慢的走向了被绑在墙上的楚铭，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他。
墨初意识到了这是一个什么梦。
她梦见了上辈子厉沉三天三夜虐杀楚铭。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
在她紧张的注视里，厉沉突然点起了一根烟，但却没有吸，而是直接反手按灭在了楚铭的身上。
楚铭痛的清醒了过来。
厉沉淡淡的说：“醒了啊。”
楚铭看到了厉沉，却仿佛看到了恶鬼一样，又哭又笑，癫狂异常，神智已然不太清楚了，他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从模糊不清到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