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父冷冷地看向身旁的王九真:“看你干的好事!”
王九真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谁知道七郎会对这残局这么着迷,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大哥放心,我想以七郎的聪明才智,定会很快解开这残局。”王九真赔着笑。
“最好如此。”王父扔下这四个字,拂袖而去。
王九真讨好地跟上去,他这不也是为了七郎么。
与此同时,低调的青帷马车驶入留园,裴清知和裴清黎跳下马车,随后裴清知伸手,将裴蓁蓁扶了下来。
萧明洲没有来,他得上早朝。
留园中的马车并不少,裴蓁蓁扫了一眼,便从族徽上数出了几个世家。
佝偻着腰的老仆有气无力地叫裴清知两人随他去,裴清黎却问:“我家妹妹如何?”
老仆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是那般有气无力:“园中景致颇多,女郎四处走走便是。”
裴清黎见四周未有一个侍女,不由皱起了眉:“可否唤一名女婢前来引路?”
“主人爱清净,园中除我,未有别的仆人。”老仆慢吞吞地说道。
裴蓁蓁止住裴清黎:“你们且去,我就在这园中,不会有事。”
既是为拜师而来,裴蓁蓁一行人颇是低调,未曾带了侍奉的随从。
裴清知摸了摸她的头:“你等一等,就在园中,不要乱跑。”
他还将裴蓁蓁当孩子一般。
“好。”裴蓁蓁甚是乖巧地应了一声,目送两人随老仆离开。
希望一切顺利。
穿过垂拱门,眼前便见得一片青翠竹林,苍翠的绿意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浮光在枝叶上跳跃,裴蓁蓁轻轻笑了笑。
“哟,这不是裴家的小女郎么!”突兀的一声,打破了这片沉静,裴蓁蓁转过头,只见桓陵含着笑向她走来。
“十三郎君。”裴蓁蓁屈膝向他见礼,态度疏离。
桓陵背着手上前,打趣道:“好歹也是一起去跑过马的交情,别这么冷淡嘛。”
“十三郎君可是闲得慌?”裴蓁蓁冷淡地看向他,她没有兴趣同不熟的人废话。
如桓陵这等出身,自然早就拜有名师,今日却是随父亲前来,与久不相见的元微公一叙。
只是长辈说话,却不要他这晚辈旁听,直将他赶了出来。
桓陵逛着园子,只觉甚是无趣,今日真不该陪着阿爹一道来,这留园他来过不知多少回,各处风景早就看腻了。
嗯…这不是那裴家女郎么?
桓陵眼前一亮,走上前去。
谁知这小女郎丝毫不客气,桓陵摸着鼻子,七郎的喜好,可真是与众不同。
“确实是挺闲的。”桓陵也不尴尬,顺水推舟说道。
倒是难得的厚脸皮,裴蓁蓁彻底不想同他多说,才转过身,却听桓陵在身后道:“裴家小女郎,你可想见七郎?”
裴蓁蓁没有回头:“我见他作甚。”
“自从见了元微公的残局,七郎在家中苦思冥想,废寝忘食,半步也不肯出静室。”桓陵在她身后感叹,“这可是元微公花了几年时间设下的残局,也不知何时能解,可别棋局未解,先坏了身体。”
他抱着手看向裴蓁蓁的背影。
果然,下一刻,裴蓁蓁转过头:“区区残局,何至于此。”
“七郎所爱不多,恰好,棋算一样。”桓陵笑着道,看来,七郎也不只是一厢情愿啊。“听下人说,他似乎已经三日不眠不休,连饭食也未曾用什么。”
裴蓁蓁想到前世传闻,为了破这残局,王洵的确是耗尽心力,才能解了这残局…
“如何,你要不要随我去见见他?说不定你劝一句,他便肯休息一刻。”桓陵笑眯眯地抛出诱饵。
裴蓁蓁面色仍是冷淡:“无故登门,裴家和王家,尚无那等交情。”
“这有何难,你乘我的马车去。”桓陵爽快道,七郎啊七郎,这回,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七郎见了你,定会很高兴的。”
裴蓁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桓陵讪讪一笑,带着她向我走去。
王府,桓陵带着裴蓁蓁一路顺利入了王洵院中,他自幼与王洵相识,王家他熟得便像自己家一般,便是身边带了个以面纱遮面的少女,也未曾有人盘问一句。
静室中,王洵跪坐桌前,仍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他看着棋盘,仿佛静止一般。
敲门声响起,王洵面带愠色地抬头,声音不悦:“我不是吩咐,任何人不可打扰?”
桓陵推开门,从门外探出头:“倒是难得见你如此。”
王洵坐正身体:“你最好是有正事。”
“亏咱们俩自幼相识,你却这样待我,真叫人心寒。”桓陵一脸唏嘘。
王洵拣了一枚棋子扔向他,桓陵一矮身躲过:“好了好了,知道你想见的人不是我,不过我呢,把你想见的人带来了。”
他让开身,裴蓁蓁缓缓走进静室,将面纱摘下。
“蓁蓁?!”
王洵一惊,立刻站起身来,却因为久坐经脉不通,险些一个踉跄摔了,好在扶住桌案才稳住了身。
桓陵毫不给他面子地大笑出声,七郎这一幕,他能笑一整年。
在他们这群世家郎君中,七郎一向是最沉稳可靠的,谁都不免被长辈念叨两句七郎如何如何,只道要学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