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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熟悉的红漆殿门,高高低低的灯烛在空旷的殿中摇晃,明珠般闪烁着,地板是白玉铺成的,凉意沁骨,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
郑拂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刻意赤着脚一脚踩下去,整只足深深陷在那里,舒服得让人想蜷缩起来。
少年披着一身血气,从殿外而来,将自己抱了起来,手心挑拨一般摩挲着足底,惹得她咯咯笑了起来,脑袋直往他怀里钻。
少年炽热的唇落在她耳尖,血腥味像是潮湿的春雨,盈在他黑鸦鸦的眉睫处,他的唇辗转流连,小心翼翼地抵在她鼻尖,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祈求着她一星半点的怜悯,“阿姐,我对你好不好?”
肆无忌惮的放纵是罪恶又快乐的,只是现在看来只是一地狼狈又荒唐的算计,什么都不剩。
可阿罗却被永远困在了这里。
叶显真领着郑拂和谢伽罗在殿内走着,灯火摇曳不定,殿内空旷寂静,落针可闻,他忍不住回头频频望着谢伽罗的侧脸。
少女年纪略轻,可眉眼中却是冷而艳,像是泼墨山水画师最为自负的一笔。
前面就快到教主大人见教主夫人的地方了。这个叫谢嘉萝的少女,他要带走。谢伽罗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他唇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叶显真眼神一顿,心里升起一股甜蜜的窃喜。脑中晕乎乎的,啧啧,这少女,好像对他有好感啊。
谢伽罗眼中却是冰冷的,他是故意的,在看到这座锁雀宫的一刻,潮水般的恶意就在心口翻涌,一波又一波。
他记得这里,这是他前世困着阿姐的地方,那些似是而非的互相试探、纠缠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竟然那么不堪,像是凋零的花瓣坠入尘埃,散发着腐烂陈旧的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戾气顿生,忍不住很想毁掉什么,比如,眼前的狐妖,他还记得,这个狐妖,上次想拿阿拂当挡箭牌。
那就陪他玩玩吧……
灯火闪烁不定,回廊风吹得树叶沙沙响,立在一个幽暗的房间前的时候,叶显真突然回过身,朝着郑拂道:“姑娘,进去吧,教主大人说只见你一人。”
郑拂下意识回头望了谢伽罗一眼,谢伽罗眸光动了动,眼神落在她额头的梅花煞上,无声做出个口型,“别怕。”
虽然很想陪着她,可谢伽罗清楚,自己不可能跟着阿拂进去,她是当诱饵,假装跳入圈套,做戏要真,况且,他心里也有一丝逃避的念头。
他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反骨,那会让他想起自己做了多么蠢的事。
郑拂轻轻推开门,迈入一片黑暗中。
叶显真想来牵谢伽罗的手,谢伽罗不闪不避,柔软纤细的手落入自己掌心,叶显真骨头都酥了,谢伽罗眨了眨水光潋滟的眼,问他,“仙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灯下,少女侧脸泛着玉质的光,眼尾微翘,潋滟的眼儿媚得像猫。
一瞬间,叶显真竟然有些踌躇的傻气,紧张问他,“你想不想学仙法,我可以教你,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回廊尽头站着一面目扭曲的美貌女子,目睹一切的林楚烟眼中妒火不休,她故意装作没看到什么,娇柔地唤他,“叶哥哥。”
叶显真不耐烦回头,眼神责备,他还不想那么快在小美人面前暴露身份呢,万一小美人知道他是男的,吓到了怎么办?
谁知,少女清冽嗓音而起,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仙子?你是男子?”
望着那双黝黑无辜的眸子,叶显真硬着头皮答了,“是,不过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谢伽罗心里冷笑一声,静了半晌,终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看看你长什么模样吗?”
少女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好奇又天真。
叶显真顿时傻了,连连道:“好好好。”便要揭开帏帽,林楚烟忽然道:“叶哥哥,不如我们带妹妹回殿内吧,这里若是冲撞了教主就不好了。”
妹妹?
谢伽罗有些厌恶地瞥了林楚烟一眼,这个女子眼中的妒意怎么都逃不过他的眼,他讨厌善妒的女人,正如,那个曾经和苗心懿作对的妖妇。
不过,他的确不想在这里动手。
如果,吓到阿拂的话,得不偿失。
少年悄无声息地舔了舔唇,红色发带夜色中轻轻晃了晃,他跟在了叶显真和林楚烟身后,三人很快来到一座殿前。
是偏殿,离阿拂不算远。
他心里松了几分,跟着前面的两人走了进去,谢伽罗却忽然道:“仙子想教我法术,这位姐姐应该避让吧。”林楚烟难看地回头,却望见少女漂亮的眼中,带着猫儿一般的狡黠,戏谑一闪而过。
林楚烟恨恨,小蹄子。
叶显真倒是点了点头,“你出去吧,这里我和嘉萝就好。”
“叶哥哥。”林楚烟撒娇一般,叶显真却无动于衷,他本来就是贪慕美色的狐妖,见异思迁是天性,如今遇到更美貌的少女,自然舍弃了林楚烟。
林楚烟愤恨地出了偏殿,袖口露出一截香,却忽然冷笑一声,她不会让这个小蹄子抢走叶哥哥,这是迷神引,到时候,只要给叶哥哥下了药,她就可以趁虚而入。
她怎么也跟着叶显真学了一段时间的法术,这个小蹄子,看起来娇弱,到时候,她把弄晕,再将她丢去牢里一起喂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