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阿满自五岁骑马,学了一年多,骑着半人高的小马跟在亲爹身后有模有样。
程锦容一开始颇为忧心,不时探头张望。看到兄弟两个兴高采烈毫无倦意,她便打消了叫他们回马车的念头。
三郎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美美地睡了一觉,醒了之后睁开眼,伸手要亲娘抱。
程锦容抿唇轻笑,抱起三郎逗弄了片刻。三郎不安地扭动小身子,尿布湿了。紫苏忙从一旁取了柔软干净的尿布来。
程锦容接过尿布,为三郎换了干净的。三郎被伺候得十分舒坦,咧着小嘴直笑。
紫苏笑道:“三郎脾气最好,也最好带。比阿圆阿满省心多了。”
程锦容嘘了一声:“这等话,可不能让阿圆阿满听见。不然,兄弟两个又该不高兴了。”
紫苏哑然失笑。
阿圆阿满都很喜欢三郎这个弟弟。前提是,亲爹亲娘不能流露出对三郎的偏爱。否则,兄弟两个都会泛酸不高兴。
紫苏笑了一会儿,又叹道:“可惜,甘草没能和我们一同离京。”
倒不是甘草不愿意走。主要是甘草怀着八个月身孕,临盆在即,赶路多有不便。得等生了孩子,过个一年半载再启程。
程锦容微微一笑:“日后总有相聚的一日。”
她放目往车窗外看去。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宽敞的官道旁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田野。和京城不同,自有一种辽阔之美。
第846章 番外之离京(四)
几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慢悠悠地向前。
没到傍晚,车队就在一处驿馆停下了。
此行去边关,半点都不急,所以不必赶路,行程十分从容。再者,有阿圆阿满和三郎三个孩子在,也得让孩子早些休息才好。
驿馆的驿丞十分热络殷勤,将最大的一处院子收拾了出来,另外准备了十几间上房。
第一日骑马赶路,阿圆阿满很是兴奋。一旦休息下来,便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程锦容早有准备,拿着上好的药膏对兄弟两个说道:“把裤子脱了,娘给你们上药。”
阿圆忽然别扭起来,不肯脱衣服。
阿满也不情愿,小声嘀咕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们都是男子汉了,娘怎么能看我们的屁股。”
程锦容:“……”
程锦容好气又好笑,瞪了人小鬼大的兄弟两个一眼:“快些脱了裤子,我给你们上药。不然,明天有你们好受的。”
阿圆阿满对视一眼,一同叹口气。然后才乖乖脱了裤子。
兄弟两个都穿着白色短裤,两条大腿的内侧一片红肿。程锦容看着心疼,将药膏慢慢涂抹上去,再揉上片刻。
清凉的药膏覆在红肿的大腿内侧,很快,火辣辣的刺痛感没有了,也舒服多了。
阿圆阿满一起舒适地叹了一声,也不嫌弃自己的屁股被亲娘看了。
程锦容笑着问道:“你们兄弟两个今晚自己睡在屋子里,怕不怕?”
其实吧,有那么一点点怕。
不过,六七岁的男童正是好强的时候。阿圆阿满都不肯示弱,挺直了腰杆说道:“不怕!”
程锦容看着色厉内荏的儿子们,抿唇一笑:“不怕就好。我和你爹就在隔壁的屋子里。你们两个若是害怕,就来找我们。”
阿圆阿满一起重重点头。
结果,天一黑,兄弟两个就麻溜地过来了。
两人自小在京城长大,从未在外留过宿。今晚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最初的新鲜感一过,就开始害怕了。
“娘,爹,我们要和你们一起睡。”兄弟两个异口同声地说道。
贺祈好笑不已:“你们两个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不会害怕的吗?”
阿圆振振有词地反驳:“爹都这么大了,还不是和娘一起睡。”
“就是,”阿满绷着小脸附和:“今晚我们陪娘一起睡,爹去隔壁睡吧!”
贺祈:“……”
贺祈被两个儿子噎得哑口无言。
程锦容轻笑不已,伸手招呼阿圆阿满过来:“你们两个过来,今晚娘带你们兄弟三个一起睡。”
驿馆里的床榻? 倒也宽敞结实。不过? 有淘气的阿圆阿满在床榻上? 还有几个月大的三郎,床榻就显得拥挤了些。
贺祈也不肯走,索性抱来厚厚的被褥铺在地上,打了地铺。
阿圆阿满哟呼一声? 又挤到了地铺上? 和亲爹玩闹。累极了,很快歪倒呼呼大睡。
三郎也被哄睡着了。
贺祈轻手轻脚地将阿圆阿满抱上床榻? 和三郎并排睡在一处。自己沿着床榻边睡下。稍微一翻身,就会掉下床榻。
夫妻两个一同松了口气,对视无奈一笑。
“幸好三郎还小? ”贺祈悄声嘀咕:“要是三郎再大一些到处乱爬? 房顶都能被掀翻了。”
程锦容笑着轻叹一声:“我们两个平日忙着当差,根本没什么时间陪伴他们。以后,可得多多陪伴儿子才是。”
贺祈也笑着嗯了一声,看着熟睡的儿子们? 目中满是疼惜怜爱:“我自小没了亲娘? 亲爹也不在身边。祖母虽然疼我,可我总觉得缺了很多东西。”
说完又心疼程锦容:“说起来,我比你总要强得多。我还有祖母疼我? 你在裴家长大。永安侯夫妇虚情假意,也唯有裴璋真心待你了。”
程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