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宜也被逗乐了,看着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耐心陪侄儿玩耍的俊俏少年郎,心情好得如万里艳阳。
过了许久,全哥儿才心满意足地下来了。
贺四郎头发被弄得乱糟糟,也不生气,用手指扒拉几下便是。一双少年男女,此时才靠得近了一些。
“阿圆阿满又白胖又健壮又可爱,养得真好。”
“这都是三嫂的功劳。”
“堂姐为了孩子,连宫里的差事都放下了。其实,想起来也有些可惜。”
贺四郎忍不住看了程锦宜一眼:“你也想做太医吗?”
程锦宜笑着嗯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天分不及堂姐,也不如我二嫂。堂姐十五岁时就考进太医院,二嫂考了两年也考中了。我也连着考了两年,名次都不高。照着这架势,只怕三五年内都考不中。”
贺四郎笑着鼓励程锦宜:“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既有这份心,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考中。”
程锦宜笑了起来,露出细细白白的牙齿:“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娘总担心我会因此耽搁了亲事,为我百般操心。其实,我自己半点都不急。”
“如果我能像堂姐那样,考进太医院官署,然后进宫做太医。就是此生不嫁人,我也甘之如饴。”
贺四郎小声说了一句:“成亲也不妨碍的。三嫂和三哥这样就很好。”
这话不能再往下说了。姑娘家在人前说自己的终身大事,终归太过大胆了。
程锦宜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你说的是。”
阳光温柔地洒落在程锦宜清秀的脸庞上。
却不及她眼中的光彩动人。
贺四郎的心砰砰直跳。
他想,她一定听到了。不然,她的面颊为何悄然泛起了一片嫣红?
第693章 考验(一)
从这一日起,程锦宜就在贺府住了下来。
有了程锦宜相伴,程锦容的日子也热闹了许多。每天除了带一双孩子之外,便是指点程锦宜医术。
程锦宜自幼得父亲程方细心教导,医术功底扎实。这几年在惠民药堂里义诊,也有了不少行医治病的经验。所欠缺的,是一个顶尖医者的眼光和自信。
程锦容毫不藏私,倾囊相授,细心指点。程锦宜大有进益,收获良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令人羞涩又喜悦的事。
每天早上她随程锦容去内堂请安,总会遇上贺四郎。除此之外,贺四郎还时常打着探望小侄儿的借口去凌云阁。
两人每次见面,都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并无私下说话的机会。萌动的一双少年心,在悄然间靠拢。
这一日午后,贺四郎又来了。
“三嫂,”
贺四郎也知道自己来的太殷勤会惹人疑心,因此每次来的时候都不空手,以显示自己是真的来看小侄儿:“我找匠人做了些木制的铃鼓和孩子玩物。”
果然带了一大箱子的东西来。
程锦容瞥了面颊微红的堂妹程锦宜一眼,若有所指地笑道:“多谢四弟,四弟有心了。”
贺四郎假装没听出程锦容的言外之意,厚着脸皮笑道:“阿圆阿满都是我的亲侄儿,我这个做叔叔的,哪有不疼侄儿的道理。”
送完东西也不肯走,东拉西扯说了几句闲话,又主动抱着一双孩子到院子里晒太阳。
程锦容和程锦宜一同立在廊檐下。
程锦容转头对程锦宜笑道:“锦宜,你在贺家住了也有小半个月了吧!”
程锦宜轻轻嗯了一声,顿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容堂姐,我也该回去了。这么些日子没去药堂,我心里也惦记得很。”
程锦容没有张口挽留,笑着点了点头:“你想考太医院做女医官,就得付出比普通大夫更多的努力。歇了十几日,也足够了。”
只字没提贺四郎。
程锦宜的脸却红了一片,低声应了:“我听堂姐的。”
程锦容心里轻叹一声。
贺家和程家门第有别。当年贺祈跪地相求,才令太夫人点头首肯。经过一番波折,才如愿以偿。
没想到,几年后的现在,贺四郎和程锦宜互相倾心,情愫暗生。
贺四郎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告退离去。
贺四郎一走,程锦容领着程锦宜回了屋子,低声问道:“锦宜,你觉得贺四郎如何?”
程锦宜面颊红如火烧,期期艾艾,半晌说不出话来。
得了,什么也不用问了。
程锦容看着程锦宜忸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门亲事能不能成,得看他有没有这份勇气去求祖母。抬头嫁女低头娶媳,贺家程家门第确实不相当,不过,有我和贺祈的亲事在前。这也算不得大事。”
“姑娘家总得稍稍矜持些。你先回府,接下来,就要看他怎么做了。”
程锦宜咬了咬嘴唇,红着脸应了。
……
当日下午,程锦宜便辞别太夫人,回了程家。
程锦容能看出来的事,以太夫人一双饱经世故的利眼,如何能看不出来?
程锦宜一走,太夫人便令人叫了程锦容前来:“锦容,我问你,这些日子,四郎是不是常去凌云阁?”
程锦容笑答:“四弟喜欢阿圆阿满,时常去看孩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太夫人笑着白了孙媳一眼:“得了,在我面前打什么马虎眼。锦宜那丫头,生得清秀温柔,性子也细致。四郎若是相中了她,我也乐意有这么一个孙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