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各地的驻军,有守护地方安宁之责,同样听从朝廷调遣。
一般情况下,不到危急时候,不会动用驻军将士。也因此,驻军统领,比起御林军和边军里的武将,其实也差了许多。
毕竟,驻军离京城遥远,没有天子宣召不能进京。又不像边军那般要紧。
不过,今时今日,总比被流放做罪臣强得多了。
裴璋到了晋地后,用一个月时间重新梳理整编一万驻军。每天吃住在军营里,半个月才回家一回。
白凤也不是那等黏糊丈夫的女子。裴璋在军营里,她在家中也没闲着,花银子买了一些**岁的女童男童,教导她们骑射武艺。
等调教几年,就将人都送到京城,给闺女儿子做护卫。
裴璋拿了裴思写的信回来,白凤欢喜极了,立刻抢过信拆看,迅速看了起来。
裴璋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蓄起了短须,英俊又威严。
他在军营里不苟言笑,以冷素著称。回到家中,对着妻子,神色倒是温和:“阿思在信里都写了什么?”
“阿思说,他们姐弟在宫中过得很好。太后娘娘对他们十分照顾,让我们不必忧心。”白凤说着,忽然红了眼,眼泪掉了下来:“裴璋,他们姐弟以后要一直住在宫里吗?能不能过一两年,就接他们到我们身边来?”
裴璋轻叹一声,搂住白凤,柔声哄道:“我知道你想他们姐弟,我是他们亲爹,难道我心里就不想吗?”
“后娘娘抬举提携,我们不能不识好歹。再者,裴家犯下大错,家族败落。我和裴珏在岭南熬了十几年,豁出性命,才搏出了这条路来。”
“你没去过京城,没见识过京城的繁华,也不清楚人在宫中的好处。阿思阿念在太后娘娘身边长大,比跟着你我强得多。”
“衣食住行读书,宫中样样都好。更重要的是,生活的环境不同,日后心境眼界也不同。再说得直白一点。跟着我们,阿思阿念的亲事只能往中低等的武将或文官门第去寻。”
“在宫中就不一样了。太后娘娘为他们指婚,定然都是高门大户的好亲事。”
“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凤哭了一会儿,被丈夫这般宽慰着,总算慢慢平静下来。
裴璋拿过信,看完后,沉默了许久。
父亲裴钦当年做过的事,何止是可恶可恨!落到那般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裴太后既往不咎,对裴思裴念姐弟这般疼惜,如此心胸,世间少见。
有这样的姑母,也是他裴璋的福气。
……
春去秋来,转眼半年。
在宫中好吃好睡衣食优渥地养着,孩子们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约莫是女孩子早发育的缘故,裴思和梁芳明显比进宫时高了一些。
尤其是裴思,身高窜了一截。进宫时做的衣裙,都不能穿了。
好在裴太后细心,早就令人为孩子们做了新衣。
裴思得裴太后青睐喜爱,宫中人人知晓。也因此,她的新衣裙也做得格外上心,裙摆处的百蝶穿花图案精致极了。
裴思穿着新做的衣裙去给裴太后请安。
裴太后笑盈盈地赞道:“阿思生得明眸皓齿,穿的新衣也格外好看。”
裴思抿唇一笑:“谢姑祖母夸赞。”
裴思的皮肤原本不算白皙,如今养了半年多,也白净了不少。穿着色泽鲜亮精致好看的衣裙,哪有不好看的道理。
元衡今日也来请安。
他看着眉眼含笑的裴表妹,不由得随之扬起了嘴角。
裴表妹一进宫的时候,沉默安静懂事得让人心怜。这半年多来,裴表妹整个人开朗了许多,美丽的脸庞一日比一日更明亮。
此时来仁和宫请安的,还有同住在宫里的贺曜等人。
贺曜今日也穿了新做的锦袍。俊秀的小脸满是灿烂的笑容:“三郎给太后娘娘请安。”
裴太后一见贺曜,就更和蔼可亲了。她笑着将贺曜叫到面前,细细地问起了衣食起居和课业。
总之,种种表现让人一看就知道,裴太后最喜欢的非贺曜莫属。
“对了,昨日哀家接到你娘的信了。”裴太后笑着说道:“算一算日子,你娘也快临盆了。她盼着能为你生一个妹妹。哀家也希望你娘能如愿。”
贺曜眨眨眼笑道:“外祖父早就为我娘诊过脉了,娘肚子里的就是妹妹。”
贺曜口中的外祖父,当然就是程望。
裴太后笑容略略一顿,很快微笑如常:“你外祖父是边军里的神医。他诊脉自是不会错的。”
第913章 番外之贺晨(一)
“用力!”
“加把劲,孩子的头就快出来了。”
产婆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还有堂妹兼弟媳程锦宜的声音。
程锦容忍着撕裂一般的疼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终于,在数次用力后,身体一轻,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终于生出来了!
程锦容大汗淋漓,疲倦不堪。
“恭喜堂姐,生了一个宝贝千金。”程锦宜喜滋滋地在她耳边恭贺。
程锦容在数年前就盼着生一个女儿,可惜接连生了三个儿子。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程锦容身体疲倦疼痛,心情喜悦至极。她睁开眼,轻声说道:“孩子呢?”
产婆利索地将婴儿擦拭干净,用大红的襁褓将婴儿包裹起来。笑着送到程锦容的枕边。程锦容略略侧过头,看着刚出生的女儿,一颗心温软得似要化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