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杪看她:“学士是几品?不好么?”
咸清摇摇头:“学士是正一品,倒不是不好,说起来应该算是个空有其表的官职,没什么实权。”
云杪“唔”了声,掌根撑在下巴上:“那封珩有实权么?”
咸清:“有,不过很是辛苦。”
云杪感觉到了,封珩早出晚归,有时候夜里都不回来,她想见他都有些难。
这几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府院里落了厚厚的几层白。云杪想着雪一直下,不如不费工夫去扫它,便命府上的家丁丫鬟们趁着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
封珩因着天气在别处做了件斗篷给她,是浅粉色的,只是派人送来,他却不在。咸清说封珩的眼光好,知晓什么适合云杪,云杪披着那斗篷活像个小姑娘。
旁人若是夸云杪像小姑娘,云杪便自动将这话译成是在夸她好看,这是经验之谈。夸她好看她必然领情,这斗篷又是封珩送的,她便想时常穿着。
一直在屋里待着不必披什么斗篷,云杪懒散的性子就跟变了似的,没坐一会儿就要出去走走,不出府也要在府院里散散心。
斗篷很长,几乎是及脚跟的,云杪走路小心翼翼,遇到雪化成水的地方还要将那斗篷轻轻提到小腿处。
封珩回府时就见云杪提着斗篷绕过了一滩雪水。天寒,云杪的脸色比平日里还要白那么几分,远处看给人种近乎透明的感觉。
他走近:“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云杪闻声转身,一下子被封珩挺拔的身形笼罩,她抬头眯眼瞧了瞧,封珩背着光,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是……又长高了?
封珩身着紫色的官服,压迫感随之袭来。
云杪不喜这种感觉,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又猛然想起来似的提了提身上的浅粉斗篷:“你瞧,好看么?”
封珩盯着云杪的脸:“好看。”
云杪:“……我说斗篷。”
封珩轻笑:“该我问的,姐姐喜欢么?”
云杪松了提斗篷的手:“尚可……”她又停住摇摇头,“不是,我很喜欢的,你送的我都喜欢,所以下次多送些炙羊肉还有炙猪肉这些吧。”
她继续道:“下雪的时候它们就变得更好吃了,那家铺子许是格外偏心你,给你包的就好吃,给旁人包的就不好吃。”
封珩若有所思:“有这种事么?”
云杪点头:“有。”
云杪话音刚落,忽地又飘雪了,且愈来愈大,大片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顶肩头。
封珩领着云杪回屋,咸清出来送伞,不远不近地看着那二人自雪中走来,一派和谐。
像是天生的佳偶。
咸清垂下眼,不知怎地就不忍去破坏这种和谐,她收了伞默默退回了屋子。
☆、第四十四章
须臾,封珩和云杪走进屋内,云杪将那斗篷解开递给咸清,而后上了软榻,手放在暖炉旁取暖。
封珩隔着张床桌也坐在了软榻上,咸清将暖炉往二人中间移了移。
云杪看了眼窗外飘的大雪:“今年比往年都要冷,你身体不硬朗,出去做事要格外注意保暖呐。”
“我知晓,”封珩应声,顿了下,又特地解释道,“如今,我身体硬朗的。”
云杪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封珩眼里,他微不可闻地轻叹口气。
“自家府上不必再穿官服了,看着迫人得紧,离近些都不敢。”云杪声音轻轻的,“封珩,你穿白的最好看。”
封珩垂眸:“是要换的,又急着……”急着见你,没来得及。
他将话停在该有的分寸之内,却艰涩地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云杪看他,等着听他把话说完,然而封珩迟迟未继续说下去。
门口传来敲门声,有人在门外道:“封大人在么?有事请见。”
咸清去开门,是个瘦小的男子,迈步带进来几片雪花。他只站在门口不进来,将手中的金帖递给咸清,侧身朝屋内道:“封大人,这月初十宫中有宫宴,请大人务必到场。”
咸清道:“宫宴?去的都是官员么?”
男子笑:“还有皇亲国戚,老官员们还会带自家的儿女去。向来如此的,宫宴也就大考那年大办这么一回。”
咸清点头,送男子出门,在外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阿若披着厚厚的衾被透过窗子远远地瞧见这一幕。屋门忽被人打开,筱筱走了进来,关门,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
阿若指指窗外:“筱筱,那人是谁?”
筱筱走到她身边往外看了一眼:“好像是来送帖子的,宫宴的帖子。”
阿若:“怎么送到这儿了?”
筱筱:“少爷回府了。”
阿若坐直了身子:“少爷回府了?什么时候的事?”
筱筱:“才回府,也就一会儿功夫。”
阿若:“哦……那少爷是和小娘子在一块儿了……你说,小娘子去宫宴么?”
筱筱想了想:“我估摸着不会去,小娘子不是不喜人多么,也不大喜欢热闹。”
阿若:“不喜归不喜,去宫宴的机会多难得啊,还可以结识些高官贵人。”
筱筱坐在了阿若身旁:“不单是因为不喜人多才不去……我听厨房的成茵姐姐说,小娘子身上有些疾患……识人不便,记不住旁人的模样,看过多少次的脸再看时还是会觉得陌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