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杪细细地看他:“是好么,我瞧你面色不似寻常……不过好看,比女子都好看。”
封珩脸上就又多了几抹艳色。
后夜色愈浓,他回到自己屋里,香味经久不散,白日里做的梦就在香味里愈发清晰。
他回身出了屋子,上屋顶时瞧见习武师傅在喝酒,男人朝他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瓦片示意他坐。
习武师傅:“睡不着么?陪我喝酒?”
封珩摇摇头。
习武师傅:“这么大个男人,连点酒也喝不得?”
他想起了什么:“不对不对,该是你姐姐不准你喝,你最听你姐姐的话。”
封珩默认。
习武师傅:“今日你姐姐找我要香,我那香可不一般,也不知你姐姐要拿去害谁。”
封珩开了口:“她不会害人。”
习武师傅闷了口酒:“那她要幻香是做什么。”
封珩眸光闪了闪,正要细问,旁边的男人忽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袋上。
他道:“坏了!前些日子你家姐姐让我去香坊买了些香,今日她要的该是那些……我忘了,还以为她要我手上的香。”
封珩:“……”
习武师傅起身道:“我得去要回来。”
封珩拦他:“师傅不必去,那香是给我点的。”
男人愣了愣,一屁股又坐了下去,他凑近封珩看了看:“用了?什么感觉?”
封珩侧开头:“没感觉。”
习武师傅:“我不信,这香用了是会做春梦的,怎会没感觉。”
封珩垂眸。
习武师傅笑:“罢了,我不问。”
他新拿了只酒壶递给封珩,封珩接过,打开喝了一口,酒辛辣,封珩咽下去神色清明了许多。
倒是习武师傅,喝得有点多了开始说些胡话,封珩送他回屋里,安顿好后出门,正对上阿若,那个白日里摔倒的丫鬟。
她手里端着水盆,乌发披散,似是刚洗漱过的模样,衣裤叠到了膝盖处,露出白皙的小腿。
阿若见了封珩,神情有些慌乱,屈膝行了个礼,叫了声“少爷”。
封珩只掠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离开,空气中残留些酒的余香。
阿若在原地,脸微微泛了红。
☆、第三十六章(修)
封珩一夜没睡,异常清醒地等着屋内的香散尽,而后去净身,换了件新衣衫。
一如既往地白。
他没有很喜欢白色,只是觉得云杪喜欢白色,还觉得他穿了白色同云杪站在一起时会很般配。
他只会在心里这么想,若是说出来便是大逆不道。他不怕旁人觉得大逆不道,只怕云杪觉得大逆不道。
是以,什么心思都先藏在心里。
他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第二日,云杪起了个早,说是要去逛逛。
封珩看样子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整日里闷在府里也不好,不如出去转转。
皇城热闹,这热闹不是此一时彼一时的热闹,是日日都让人觉得新鲜的热闹,总会蹦出什么好玩的事来。
譬如此时,云杪蹲在一个小地铺前,朝坐在铺子前的白毛老道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颇有兴致地问他:“先生当真会算命么?那请先生给我瞧瞧,看看我是什么命。”
那老道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隔着云杪的帷帽隐隐约约能看出帘子后女子的倾城色来,又见云杪衣衫丝料精致,不是平常物。
他的视线往下移到云杪的手上,柔嫩细长的一只手,白皙秀丽,一瞧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小姐。
不过没等他细看,女子身旁的男子就利落地将那长长的帷帽帘子一提,恰好盖住了女子的手。
老道一滞,抬眼瞧见那男子神色冰冷。
他讪讪地笑了笑。
男子语调也是凉的,问他:“怎么?看出什么来了?”
老道心里有了底,笑道:“这位姑娘是仙人下凡……”
云杪话听到一半眼睛一亮。
她道:“先生真神呐!”
咸清:“……”
封珩:“……”
云杪有些惊喜地抬手轻轻扯了扯封珩的衣角,问老道:“先生瞧他呢?”
老道笑笑:“这位公子是要修成正果,成仙去的。”
云杪惊叹:“先生说得一点儿也不错。”
她吩咐咸清多给老道些银子。
咸清不情不愿,这分明是个江湖骗子,看到衣冠华贵的便说是仙人下凡,或是转世要成仙,云杪竟也信。
她银票拿到一半觉得不值,想劝云杪,无意间对上封珩的目光。
封珩轻轻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是骗子也认了,云杪听了他的话觉得开心,这便值得。
咸清:“……”一个两个都这么败家。
老道收了不少银钱,顿时觉得自己来了大生意。他清了清嗓子道:“仙人下凡不假,不过我瞧近几月姑娘会有灾事。”
云杪一愣:“灾事?是何灾事?”
老道正要细说,忽见那位冰冷的公子也蹲了下来,阴森森地看他,修长的手指点在他的铺子上,带着凉凉笑意开了口:“灾事?若没有灾事,便是你的灾事。”
老道浑身一抖:“我……大抵是方才瞧错了,没有灾事的,姑娘一生顺遂,是大福大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