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齐朝那边看去。
不远处的男子高挑秀雅,眉目如画,袍服雪白,一尘不染。在他身后的许多女子虽不至于簇拥着他,脚步却是随着他步伐的移动而轻挪着。
云杪一眼便识得那是郑云昭,瞧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叹道:“我说今日成衣铺的人怎么如此多,原是翎羽仙在,果真翎羽仙在哪里都是不同凡响的。”
季昔意味深长地看她:“不是都说云杪仙脸盲记不清人的脸么,怎地翎羽仙是例外?”
云杪颔首,并不否认,道:“算是。”
郑云昭出了成衣铺的门,直直地朝季昔和云杪走来。离近后,郑云昭有些诧异道:“季公子云姑娘是认得的么?”
云杪笑笑:“我也才知,原来郑公子同季公子也是认得的。”
此时本跟在郑云昭身后的郑初瑶也走了过来,见着云杪的模样,愣了一下,道:“云姐姐好。”
云杪料想也是郑初瑶,于是友善地勾了勾唇角,又听郑初瑶继续道:“云姐姐的模样竟是不变,还愈发鲜嫩。”
被一清丽佳人如此称赞,云杪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真诚地夸了郑初瑶几句。
只是她夸完便觉不对劲了。
郑初瑶说她容貌不变,可封珩是在不断成长的,年轻时也就罢了。若是几十年后封珩成了枯朽老木,她还是这番模样,极有可能被人认作是妖怪的吧。
云杪认真地考虑道,她是不是该变得老一些才好,封珩瞧见她也会觉得慈眉善目。
☆、第二十四章(修)
这样想着,云杪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和封珩形容枯槁的模样。
那时,封珩还要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唤自己一声姐姐,而自己要拖着沙哑而苍老的声音长长地应一声。
这场景又怪异又好笑,不过若当真在凡间相伴一生,这可是绵绵不绝深似海的情谊啊。
云杪自顾自地想着,还颇为感动。
对面郑云昭道:“前些时候未能邀云姑娘一同看戏,今日不如一起。”
云杪缓过神来,听到这句话,未应声,视线移到成衣铺的方向。
咸清不知何时趴在了成衣铺的门口,眼睛发亮,要云杪放心似的摆了摆手,还挤眉弄眼使了好几个眼色。
云杪明白了。
咸清定是眼睛不舒服,自己还是先陪她去看看眼睛吧。
她回头,无奈道:“实在不巧,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做,是以不能……”
季昔嗤笑一声,拦话道:“云姑娘能有什么事情?织披帛么?”
云杪:“……”
郑初瑶不知季昔话里的意思,倒是想到了什么,道:“不知云姐姐的衣裳是用什么料子做的,好看极了,衣铺里并没有相仿的。”
云杪还在思索要怎么回答,一旁的季昔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挑起她的披帛,似笑非笑道:“云姑娘的衣裳是用极为珍稀的……”
难怪,难怪季昔在天宫的风评极差。
云杪咬牙拉回自己的披帛,对郑初瑶嫣然一笑,道:“这种布料并非珍稀,只是恰巧京城少见。若是郑小姐喜欢,改日我便差人往尚书府送些。”
郑初瑶笑意盈盈道:“谢过云姐姐。”
云杪颔首浅笑。
一派和谐。
除了季昔又扯住云杪胳膊的那只手。
他道:“云姑娘还去看戏么?今日不去日后便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云杪一愣,心道说的也是,日后再去看戏怕早已物是人非,于是她点点头,道:“去便是。”
随即四人上了一辆车厢极大的马车,男男女女面对面分坐于车厢两侧。
云杪和季昔天生散漫惯了,坐姿慵懒而随意,郑云昭与郑初瑶却是大门大户出身,坐姿端庄且儒雅。
一眼看去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郑云昭见云杪懒散的模样,心中升腾起一种颇为奇妙的感觉。
她不同与旁人,她本就该如此。
云杪瞧见车厢内一木桌上放着一本书,目光在那上面多停留了几瞬,耳边传来郑初瑶的声音。
她解释道:“那是哥哥平日坐车时会看的书。”
云杪看向对面的郑云昭,笑道:“郑公子品貌双全,还如此勤学,真真是天下男儿的典范。”
郑云昭笑了,如平静湖面上微风吹过带起的零碎波光,声音温温和和道:“云姑娘过誉了。”
季昔靠在车窗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瞧着二人若有所思。
云杪思绪一转,问道:“郑小姐今日不去私塾读书么?”
郑初瑶莞尔一笑:“来年怀卷阁的男学生们便要大考了,先生教他们教得起劲,我不便去的。”
云杪明了。
郑初瑶白玉似的脸上生出几抹红来,继续道:“云姐姐,封少爷功课做得极佳,来年定高居榜首,光耀门楣。”
云杪瞧着郑初瑶含羞带怯的动人模样,心道莫不是月老老眼昏花看错了,其实郑初瑶的姻缘就是封珩?
郑云昭知晓自家妹妹的少女心思,顺着她的话柔声道:“大考之后,京城各女儿家都会暗暗打听,以求嫁如意郎君,不知封少爷现下可有心仪之人?”
云杪有些懵,直觉告诉她,郑云昭的言下之意是,你家封珩很好,来年会被许多女子盯上,我妹妹也很好,你看他们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