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却不信，只觉得是她驭夫有道，毕竟姬朝宗那个脾气，她们都是见识过的，可到底还不那么熟悉，众人也不好追着细问，阮氏也怕问多了这些夫妻间的私密事惹得她不高兴，便笑着另起了话题。
大多还是围着顾攸宁，不过这会说得都是一些南阳好玩的地方了。
顾攸宁细细听着，察觉到旁人说话的时候竟还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有些奇怪，回头看去却见是一个貌美的年轻妇人，模样还有些眼熟，想到刚才阮氏介绍的，这位是姬鸿卓的妻子，她先前还笑着喊了人一声“四嫂”。
“怎么了？”阮氏最擅长察言观色，见她往一处看，便低声询问。
顾攸宁笑着摇摇头，说了一句没事，反倒是阮氏瞧见她看的是谁，趁着旁人都在说话的时候悄声补了一句，“按照辈分，她还得喊你一声表嫂。”
算是隐晦地点出那人的身份了。
顾攸宁一向聪慧，自是很快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又看了一眼那位妇人，她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她就是姬家那位表小姐，名唤郁仙的那位。
她会嫁给姬鸿卓，这却是顾攸宁不知道的。
想到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还满心以为郁仙会和姬朝宗成婚，没想到如今竟然做了姬朝宗的嫂嫂。不过看她坐着的地方，身边并没有几个人，想来还是因为庄妃和祁王做的那些事连累到她了。
陛下虽然没有因为这事连坐整个郁家，但很显然，郁家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
……
茶话会还未结束。
外头就有人过来传话了，说是“六少爷来接六少奶奶了”，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全都看了过来，阮氏也笑说，“瞧我们这位六弟，怕是一出来就来寻你了。”
话中却要比先前多几分钦羡。
顾攸宁抿唇笑了下，也没说旁的，和众人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果然瞧见姬朝宗。
他就立在院子里，水蓝色的锦袍在灯火和月色的照映下越发显出几分温润之色，只是男人神情淡漠，看着就不好相处，外头候着的那些丫鬟别说偷看了，就连招呼都打得战战兢兢。
直到瞧见顾攸宁的身影，男人眼中寒冰顿时消融，主动向她迈出步子，“怎么样？”
顾攸宁任他牵着自己的手，眉眼含笑，“你真当我是瓷娃娃不成？”一个不小心就会碎了，而且……她回头看了一眼里头，“你家这些亲戚都挺好相处的。”
至少比她原先设想的好相处多了。
姬朝宗倒是不置可否，他没跟他们相处过，不过对他而言，也无所谓好不好相处，反正没有人敢把心眼用到他身上。
或许从前有，如今却也不敢了。
没再提这事，他把挂在臂弯上的披风给人披上，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天气已不似从前那般暖和，白日还好些，夜里的风却透着股凉意，细细替人穿好后确保不会有风吹到，姬朝宗这才才牵着顾攸宁的手往前走，刚走到外头就瞧见姬鸿卓也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
整个姬家，姬朝宗和姬鸿卓的关系还算是不错，见他过来便停下步子，朝人点点头，“四哥。”
顾攸宁也跟着喊了一声。
姬鸿卓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也没多寒暄，只道，“夜寒风大，六弟和六弟妹快回去歇息吧。”
姬朝宗点了点头，牵着顾攸宁的手继续往前，顾攸宁却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瞧见郁仙也已经出来了，看到姬鸿卓来接她，脸上没有掩饰笑容的朝人小跑过去。
“在看什么？”姬朝宗侧头问她。
顾攸宁回头，朝他笑着摇了摇头，“没。”说完又主动去挽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姬朝宗不知她是怎么了，不过被她这般抱着，心里自是高兴的，揽着人往前走，唇角也忍不住轻轻翘了起来。
*
祭祖安排在第三天。
顾攸宁和姬朝宗一大早就起来了，给列祖列宗都磕了头，由族长亲自把她的名字写进去，就在姬朝宗的身边。
看到两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她没忍住握住姬朝宗的手。
姬朝宗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垂眸看着她，同她相视一笑，也回捏了下她的手。
……
后面几天。
姬朝宗带着顾攸宁逛起了南阳，还有他从前常去的那些地方。
这天两人刚从外头回来，路过姬家族学，听见里头郎朗读书声，还有一个清越的男声，顾攸宁听着十分熟悉。
门没关，她看了眼才发现教书的竟是姬语堂。
姬朝宗也瞧见了，见她目露疑惑便笑着给她解释起来，“语堂读书一直是我们家最厉害的，去年就高中了，只不过他为人害羞，不擅长和人往来，也不适应官场生活便回来教族中小辈读书。”
为这事——
族中起了不少争议，最后还是姬朝宗和族长提了一句，由人择了自己喜欢的路。
只不过这事，姬家没多少人知道。
顾攸宁想了想姬语堂的性子，他这么容易害羞，还怕生，要真去官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如今这样倒是挺好，教书育人，看他教得也挺开心的。
她怕打扰到他们读书，刚想拉着姬朝宗离开，没想到姬语堂先瞧见了他们，呆怔一瞬后，他也不知道和里头说了什么，放下教案走了出来，“六哥，六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