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索冷漠脸看她奋战了一会儿,拇指指甲背在眼睑习惯性一刮,伸手落筷,精准地夹住了茶叶蛋不存在的腰。
轻轻松松地一分为二。
一个筷子尖正好戳住了半个茶叶蛋,完满地包裹着一大块蛋黄。
他掐了下冯之吱的脸颊,垫在她下巴:“啊——”
“啊。”
冯之吱下意识就张嘴把茶叶蛋叼回来了,机械地嚼了起来。
眼珠子乌溜溜地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戳着干褶的小笼包,一口吞一个,看起来还挺凶的。
说起来,臧索小时候就超爱吃茶叶蛋的,然后又不喜欢剥鸡蛋壳,每次都是眼巴巴蹲在桌子旁边等投喂的那种。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臧阿姨就喜欢逗他,最后茶叶蛋好像都进了她的肚子。
臧索就恶毒地说:“吃蛋补脑,你多吃一点。”
……
冯之吱把剩下的半个茶叶蛋扒拉了两下,切牛排似的割出四分之一的大小,剔干净蛋黄,夹到他食盒里:“男朋友,你吃。”
臧索假笑着抓了一把她的马尾:“我谢谢你。”
......
迟基端着餐盘在活动室环顾一周,发现周生跟依依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分开活动,就围坐在地上各玩各的。
他拖着脚慢吞吞走过去,觉得还是自己室友比较好说话:“你们在干什么?”
依依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洋娃娃,手臂关节都扭曲着半掉不掉的,嘴角长长咧开一道蜿蜒到脖子的红线。
她小心翼翼地给娃娃梳头,说:“围观小学鸡谈恋爱啊。”
迟基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冯之吱举着筷子伸长脖子去戳臧医生盘子里的包子,臧医生冷着眼,右手把她隔离在一肘之外的距离。
“他们是一对啊?”
依依点头:“青梅竹马。”
周生:“两小无猜。”
段寿:“矢志不渝。”
迟基:“......你们成语大赛吗?”
他不以为意,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过家家酒的样子。
听说两个人幼儿园就一起玩了,直到冯护士猛然意识到自己母胎solo了二十六年,慌慌张张拉着臧医生脱单了。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另一件事。
“冯护士的手,是天生的吗?”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冯之吱的右手只有三个指头。戴着手套的地方无名指跟小指都是空空荡荡的,好像专门订做了三根指头的手套。
依依摇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姐姐的手就是这样了。”
迟基又看向周生。
“几年前一场意外弄的。”周生随口答道,忽然把目光落到这个陌生人身上:“你是谁?以前没见过。”
闻言,不仅段寿,连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李新新和沈老太太都扭过头来,五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迟基身上,锐利如同探照灯。
迟基一愣,还......还要交保护费吗?
“我昨天新搬来的。”
“你对冯护士有想法?”
“没什么想法啊……无聊调戏一下嘛......”
“你不要想了。”
五人小分队转过来,异口同声:“冯护士跟臧医生的爱情,由我们来守护。”
“......”
有病啊!
☆、第 3 章
日头渐盛,时针走到八点半的时候,铁门外过来一个白大褂医生,远远朝臧索做了个手势。
要上班了。
臧索放下手里的黑子,站起来:“我先走了。”
眼看要输的冯之吱忙不迭点头:“臧医生辛苦。下午三点多我换班以后去找你啊!我妈煲了汤喊我们回家吃。”
“嗯。”
臧索往外走了两步,停在依依跟前,食指关节敲了敲她的脑门:“看好她,给你申请一个新的娃娃?”
“嗯!”
?你们这个交接流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臧索:“谢谢。”
冯之吱:“......”我谢你个大头鬼啦。
......
早间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后,有一个多小时的集体认知治疗。
六个人搬了小凳子围成一个圈,导师坐在上首,冯之吱拿着记录本坐在后边,房间四周还站了四五个保安。
在少数情况下这种认知疗法会再度唤起创伤,引起病人的反抗,老师的引导语尽可能地柔缓。
作为八楼的顽固钉子户,几个小可爱眼睛一眯表示并不想配合。
周生两条长腿往前一伸,颓废地说:“我接受治疗四年了。重度暴力倾向。”
导师点点头,引导他:“很好。愿意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童年成长经历吗?”
“不愿意。”
僵持许久未果,老师无奈叹一口气:“那下一个吧。”
沈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嘴唇一撇,慢吞吞开口:“我了?”
“我有个孙子,今年二十九了,生活得一塌糊涂,还老交一些烂七八糟的朋友。犯的事情多了不好,菩萨看着呢。我年纪大了,别的方面帮不到他,就想着少吃两口,晚上给他多念会儿经……”
一说到她的孙子,沈老太太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她有严重的睡眠障碍跟进食障碍,还伴随自我伤害行为。医生说这是她潜意识里对孙子作恶的愧疚。
冯之吱对这个作恶多端的孙子有诸多揣测,不过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过本尊。事实上住在八楼里的人,除了李新新那个暴躁地父亲偶尔出现,其他人地家属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