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子痴露出真面目的这种时候，偏偏是自己快要离开了。
司笑攥紧指尖，她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对待姬子痴。
“你不能这么做。”司笑微顿，加了一句，“我不喜欢。”
“嗯，那我不会杀他了。”姬子痴乖顺道，“师姐是唯一能阻止我的人。”
“如果师姐不在，我会炸开的，我会让身边的人都变成一团血雾。”他弯起眼角，清凌凌笑了。
听到他所说的话，司笑根本笑不出来，她脑壳痛。
原本的繁琐衣裙落地，姬子痴抱住司笑，“司笑师姐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知道的。”
闻言，司笑竟然怔住了。
接下来，她渐渐放松，任由少年摆弄艺术品般帮她换上衣服。
没过多久，姬子痴为她换好衣服。
“......”
司笑垂眸看了看自己与姬子痴十指相扣的手指，又抬头看见周围弟子们诧异的目光。
她本来想甩开姬子痴，让他远远地跟着她。
但是看到灵墟宗弟子们一副吃了惊天大瓜的模样，司笑忽然勾了勾唇角。
她牵着姬子痴的手，光明正大和他穿着情侣款衣衫走在宗门大道。
灵墟宗司笑行事向来张扬，根本不在意世俗看法，她何必畏畏缩缩。
她要让灵墟宗弟子们都知道，姬子痴与她关系匪浅。
是她袒护的人。
所以，除了她，其他人都不能欺负姬子痴。
***
储魂阁顶层。
司笑拎起自己的魂灯，在姬子痴眼前晃了晃，耀眼温暖的灵力镀在少年如雪肌肤，他的长睫染白，眸底深藏的幽冷渐渐化开。
“送你了。”司笑道，随即松手。
姬子痴紧张地接住，他抿了抿唇，看向司笑，眼眸潋滟。
“别这么可怜巴巴地看我，小心我反悔收回去。”
司笑坐在顶层的窗边，衣裙下垂，她抬眸眺望灵墟宗浩渺仙气的景象。
远处，蓝紫晕染橘光，地平线呈现暖色调，正是日出。
少年如墨发丝随风扬起，他小心翼翼拿着魂灯，坐在司笑身边。
“师姐不是说不会把魂灯送给我么？”
“我改变主意了。”司笑含糊地说了一句，没有过多解释。
她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远方景象。
司笑想，她终究是不忍心。
她的魂灯，是她能留给姬子痴最后的东西。
魂灯在她离去后会短暂地熄灭，紧接着会被小说中灵墟宗司笑的魂灯替代。
只要亮着，姬子痴应该就不会发现端倪吧？
没有了任务者的灵墟宗司笑，只是一具空壳。
看到这样的司笑，姬子痴会伤心吗？
风搅乱发丝，蹭过眼睫，司笑眨了眨眼，又想，她担心这些作甚，姬子痴那时都已被她废去灵根，自顾不暇，哪有心情在意背叛他的人变成了什么样。
“师姐想和我结为仙侣。”
盯了司笑半晌，姬子痴忽的轻笑出声，少年温良，缠着喜悦与珍爱。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魂灯没什么用，既然你想要，就送给你算了。”司笑一字一句，语速放慢，比起说服姬子痴，更像是要说服自己。
姬子痴似笑非笑，没有揭穿。
他低眼看着司笑魂灯，歪头打量。
“我一定会认真保管师姐的魂灯。”
“嗯。”司笑敷衍。
姬子痴这时像天真的少年，温软道，“不仅是魂灯，师姐送我的盈灵剑，我也会好好珍藏。”
希望到时候你杀死恶毒女配的剑不是盈灵剑，司笑却如此想着。
司笑把魂灯送给姬子痴，少年显然很是惊喜，语气情绪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师姐，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我？”他收好魂灯，朝司笑眨眨眼。
“反正不是现在。”司笑见姬子痴温良清澈的眸子，有些恍惚，她不知不觉抬手描摹了一下少年的桃花眸。
最初，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假装器灵帮姬子痴呢？
姬子痴清澈带着稚气的桃花眸，让司笑升起了怜悯。
但现在，司笑想来，却是疑惑，姬子痴刚来到修仙界时，带着伪装吗？
除了姬子痴，谁也不知道。
倘若她在开始时没有用器灵帮助姬子痴，姬子痴和她想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奇怪的关系。
垂下长睫思虑片刻，司笑打起精神，道：“在很久之后，我应该会喜欢你。”
“很久之后？”少年嘴角微僵。
“在你不会滥杀无辜，不被人们讨厌害怕，成为能让灵墟宗骄傲，让修仙界敬仰的仙君时，我就喜欢你了。”
司笑捧起姬子痴的脸，认真道。
“但是—”
“没有但是，你答应我，不会走入歧途。”司笑眯眼，掐紧少年的脸。
“我答应师姐就是了。”姬子痴不情不愿。
他摇了摇脑袋，甩开司笑的手，眼眸微暗，似乎在生小脾气。
姬子痴还想杀了修仙界的人，但司笑这么说，就是在阻止他。
姬子痴咬唇，思绪转动，为了让司笑师姐喜欢他，他可以等待，可以隐忍，可以继续伪装。
如果司笑师姐喜欢成为仙君的他，那他接下来精心伪装就是了。
司笑见姬子痴暗暗思索的样子，少年唇红齿白，玉雪雕琢的脸庞带着远思，她撩起姬子痴贴在脸上的发丝，勾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