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缘汝真人回到殿内, 继续翻看记录玉简。
缘汝真人不知道，姬子痴一夜未眠，第二天直接去了司笑的洞府。
路上，少年停在湖旁。
在缘汝真人殿外跪十日，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耐心。
昨晚缘汝真人见到他的样子后, 姬子痴就看出缘汝真人流露的不愿，自然立刻知道，求缘汝真人，是没有用的。
缘汝真人害怕他了吗？
害怕他会对司笑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么？
他......真的很可怕么。
当撕掉隐忍和温良的伪装后，他就不能得到任何温情了么。
姬子痴指尖掐住自己的嘴角，静静凝望水面，尝试让自己笑的温良。
清澈的笑容和他眸中的情绪将少年的脸蛋割裂成两部分。
他嘴角一点点收敛，随即，袖角飞扬，铃铛声如厉鬼索命，一道可怖剑气瞬间分开湖面，露出干涸湖底。
身后啪嗒响起瓶子落地的声音。
灵药撒了一地，一名小童害怕地看着姬子痴，是司笑身边的那个小童。
“姬师弟，您、您在做什么？”小童颤颤巍巍出声。
被盈灵剑刺出的伤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被灵药抹好，小童以为是司笑洞府的灵药过期了。
所以小童下山去丹药房买了点新的灵药，试图治疗脖子上被姬子痴砍出的血口，回来就看到少年对着湖水发泄。
他的身形惊艳，但那暴戾残忍的情绪卷着水丝，肆意蜿蜒散开，随着水滴落到地上，让人打心底生出恐惧。
小童躲开脚边的水。
视死如归搭话，“您难道是要去探望司笑师姐么？”
姬子痴终于转身，发丝滴下水光，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对。”
“......”
小童怕死，自是不敢再拦姬子痴。
他守在门口，对姬子痴道：“您快点看望，要是被别人发现我放你进来，那我就糟了。”
床榻上，女郎紧闭双眼，她一无所知，忽然陷入沉睡。
姬子痴握住司笑的手，垂眸把玩。
捏过她的指节，爱不释手。
掀起她鬓边碎发，摁了摁司笑娇小的耳廓，少年漫不经心探索着。
偷偷用余光盯着姬子痴的小童心里嘀咕，姬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小童担忧姬子痴占司笑师姐的便宜，但他看来看去，发现姬子痴只是不带旖.旎地捏了捏司笑的耳朵、碰了碰她的肌肤。
不像占便宜，有点像呵护人偶。
此前姬子痴为了探望司笑师姐那般威胁，那般生气，小童以为少年见到昏迷的司笑后一定会很伤心，可能会留点可怜巴巴的眼泪啦、深情告白了之类的。
小童都做好了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准备。
但没想到，姬子痴的情绪意外的平静。
若说伤心？
看不出来，反而透着诡异的凉薄慵懒。
他长睫半阖，侧脸冷白，不知道看着司笑的面庞想了什么。
“如果司笑师姐一直处于昏迷，席剑还会和她结为道侣吗？”半晌，少年幽幽出声。
小童打了个激灵，立马答：“当然不会，席师兄还没有那么变态。”
闻言，姬子痴笑了一声。
他抬头，像稚童般好奇，“你们司笑师姐，喜欢我么？”
小童摸了摸胳膊上被吓出的鸡皮疙瘩，含糊，“有可能吧，但我又不是司笑师姐，当然不知道了。”
“哦。”姬子痴微顿，失望地说：“那就是不喜欢了。”
小童：“？？？”
姬子痴到底是用什么脑回路推理的？
没过多久，也许是因为姬子痴的情绪意外的平静，小童被他的平静感染，渐渐没那么紧张戒备了，竟然忘了快点让姬子痴走。
当席剑和平水真人的声音在洞府外响起，小童惊恐扭头，“糟了！席师兄和平水真人来了。”
“姬师弟，你快躲起来。”
“躲？”姬子痴皱眉。
“凭什么只有他们能看望司笑师姐，我却要躲躲藏藏的。”
听到这句带着不满的话，小童差点给姬子痴跪下了，合着这位进入洞府后就没有躲的打算。
席剑是司笑师姐要结为仙侣的对象，换句话说，席剑现在的身份是司笑师姐的未婚夫，而平水真人是司笑师姐的长辈。
当未婚夫和长辈进来，看到屋里有一个野男人在对司笑师姐嘘寒问暖......小童顿感窒息。
这是什么事！你说姬子痴需不需要躲？
“姬师弟，你不怕，但我怕死啊。”小童求他。
姬子痴静静地看着他，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怜悯，反而慢吞吞问：“如果你死了，司笑师姐会伤心么？”
“会会会！”小童敏锐地捕捉到求生点，立马抹眼泪，“我伺候了司笑师姐近百年，阿猫阿狗都有感情了。”
姬子痴托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那我要怎么躲呢？”
少年殷红唇角勾起慵懒的笑，“对面可是有平水真人，平水真人是元婴修士，我就算躲起来，也会被发现的吧。”
有一瞬间，小童竟有种姬子痴在耍他的错觉。
似乎，姬子痴现在的状态就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童为了活下去挣扎求饶。
小童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平水真人和席剑似乎在争吵些什么，所以脚步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