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怎么能被风吹掉了衣服!
闲安的皮肤瓷白如玉,嘴唇殷红如血,哪怕仅仅是一个侧面,都能看出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来。她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和宫中惯常的样式一样,不过双目赤红,香汗淋漓,整个人带着一种荼蘼又盛放的味道。
“哗啦”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闲安身上的时候,闲安一伸手,又把落下的斗篷戴了回去。她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脖子里灌了不少的风。
冰凉的风顺着脖子一路通到了脊背上,沁满汗水的后背立时凉快了不少,她整个人也因此送快乐不少。闲安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或者说,她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把自己沁在冰水里,然后迎着冷风奔跑的场景。
要是能把山围起来,把来往的行人赶得一干二净,她就能脱下这一身又黑又沉的衣服,穿上清凉的薄纱,在山里奔跑、睡觉了。
闲安沉浸在迷幻而又清凉的梦里,半点都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会引起怎样的乱子和不安。就算不如巫女见山一般,能号令风雨雷电,也不能如凡人一样,叫狂风骤雨折腾得满地跑。
尤其是在祭台上。
巫女闲安捉到的男子在断了两根手指之后,很快就自认了身份。竟然是杞国的探子,怪不得身材矮小,功夫也更加灵活,要不是巫女见山坐镇,也许根本就捉不到他。
“他说,陈国和巫雪国交战,自然就顾不上他们了。因此他们将军派了几个人来探听消息,看看这仗能打到什么时候,然后传信回去就行,本不需要做什么。他从边境一路过来,还没打听到呢,不想就遇到了您,被咱们擒住了。”审问的巫侍手上还粘着些许血迹,擦也擦不干净,脸上倒是笑得憨憨,配着他又高又壮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
“如果只是打听消息,为什么咱们就心虚想跑?肯定是有别的事儿,还不肯说。”没等巫女见山说话,钟爻就先开了口。只见他一脸不屑,生怕巫女见山听信了这话一般,继续转过头解释道,“就算是陈国趁着咱们现在内里不稳,发兵过来,他杞国怎么就能掐会算,来得这样快。从边境到上京,他这腿难道是飞毛腿不成,只是比八百里加急送战报慢两日?这话也敢说,定然是还有内情,还要再审。”
“听见了么,接着审。”巫女见山揉揉胸口,总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猛地跳了一下,竟有点后怕。
探子
巫女见山捂着胸,微微地靠在桌角旁边。她们原本准备只在此处歇歇脚,然后走小路去上京,但现在多了旁国奸细,就不能不耽搁一会儿功夫了。
“这旁边就是驿站,人来人往的,怕是会有人认出来,不如借宿农家,办事也简单些。”见巫女见山一直不说话,钟尧只好先出了主意,然后睁着一双眸子,又乖又软地等着巫女见山示下。
巫女见山缓了好久才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伸给了钟尧。钟尧一接,只觉得掌心里这只细白纤嫩的手在不停颤抖。
“咱们走吧。”钟尧回身吩咐了一句,挡着旁人的目光,站在了巫女见山的身前,“又出事了?”
“等一会儿寻个山沟子,直接把人摁在水里,或者一刀一刀片了。咱们要早点回上京,我总觉得闲安要惹出大麻烦。”巫女见山没有直接回答,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钟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了上京,也就全都知道了。无需急于一时。
闲安帽子被吹掉的事儿,倒是没有立时流传开来。当时祭台附近上上下下的人都只顾着趁机会去偷窥一眼她的相貌,想看看这些平日里遮盖严实的巫女都是怎般的模样。
闲安的容貌很美,又带着上位者的高傲,气质凌然艳丽,正能合上众人心中巫女的模样。等大典散了之后,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有人悄悄议论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知道避着点人,相互之间谈及闲安都是以眉目示意,也不说名字是谁,都直接论起相貌来。等回到了上京之后,在自家宅邸里头,就有人为了显摆吹牛,故意和人提及、评论闲安的容貌……未出一个晚上,这上京城里便开始疯传,大祭司闲安在祭奠天地的时候被风吹下了帽子,露出脸来,看来着巫女神力只说,也未必如往日所传那般神奇。
“传我的旨意,今日祭台上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许人私下议论。违者立斩不赦。”林诗一回宫就对卫卿下了封口令,而后又特意嘱咐了齐承墨,“你也要小心些,别叫人捉住了把柄。大祭司可不是个温和性子,要是惹恼了她,定要天崩地裂不可。”
齐承墨折腾了一天,又出油又出汗,脸上的妆早就花了,林诗吩咐的时候,他正在里间洗脸。听见林诗的声音,也没说话,胡乱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又没生穿墙眼,无论齐承墨做什么举动,林诗都是看不见的。齐承墨自己折腾了半天,浑身没力气,一心想睡觉,什么也想不到。但白术却看不下去,走到他身边提醒了一句,“您出个声儿,陛下看不见呢。”
“哦?哦!”齐承墨擦净了脸,迷迷糊糊地扶着白术,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说什么,这才扬起嗓子,与外面道,“陛下放心,我都知道了。您先回去吧,我身子乏,实在没力气,就不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