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巫、巫女引了天雷,把、把营地炸成了一片火海……”亲兵刚说了一句话,陈放放就想堵住他的嘴。不过还没等陈放放动作,三皇女便一把拽住了陈放放的胳膊,叫她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皇女到底是主帅,是陛下的亲女儿,二殿下的亲妹妹。总不能想着把她也一口气杀了,这回去了怎么也不是个交代。
陈放放在心里暗暗提醒了自己几句,压住了火,才开口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是巫女引来的天雷,而不是乱民自作孽不可活,惹恼了上天呢?”
“……这”亲兵听见这话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也许是说错话了。他使劲儿擦了擦眼睛,终于看见一脸铁青的陈芳芳还有后头的三皇女,张了张嘴,急中生智道,“当时有人跑了出来,身上都带着火星,疯疯癫癫的,满嘴都是什么巫女引雷的话。属下本想把人倒回来,谁知一靠近人就直接倒下死了。虽然下着雨,那火势却半点不减。属下又怕您着急,就先回来禀报,准备等雨停了,火停了,再去看看。若真是巫女作法引雷,巫女见山必然无事,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要是乱民自己惹怒了上天,被降下天火,那也是他们活该,咱们更不用急了。”
“你倒是想的周全。”陈放放听完他这一篇话看了看三皇女的脸色,见她也跟着点头,知道这事儿全是圆过去了,不过要是再想趁乱派兵杀人,确实不能成的了。
也罢,要真是巫女见山引来的天雷,她这时候去也落不到好。不如就在这儿等着。等到尘埃落定,再去不迟。
“要不,咱们还是派人去看一眼吧。”三皇女弱弱开口。
跪了一地的人本来都觉得腿要跪断了,雨也越下越大,火势慢慢变小,应该很快就能熄灭,都起了偷偷溜回去的心思,没想到真的有个巫女出现了。
她一身黑袍,和往日里白塔的祭祀一般,把自己周身遮得半点不露,然后一步步从火里走出来,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却犹如利刃一般,抵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一时间,湿透的后背上又隐隐地发热起来,也不知道背上头的水珠是汗水还是雨水。
没人知道,巫女见山这个时候悄悄松了口气。这身衣服防水防火,最适合用在此时。她透过火光,仗着没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和眼睛,看了眼外头悄悄将此地包围的巫侍,等到他们都把弓箭举了起来,才终于弯了弯嘴角,开口说话。
“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们命中注定,不该死在今天。”
巫女见山刚说完这一句,天上的闪电好像听见她说话一般,猛地闪了一下,而后雷声滚滚,雨点立时变得豆大猛烈,仿若有人拿了一盆豆子,猛地洒了下来一般,立时将此处的火焰熄灭了大半,地上也慢慢汪起了一滩水。
来得真是时候。巫女见山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好像这天上的雨都听她摆布一样,如此一来,不必她再故意做什么,只要开口把人留下就好,
“回去吧。”巫女见山故意道,“等着你们赎罪的一日。”
“巫女”“巫女,我们知道错了,都是姬武这小子害的我们啊!”“对啊,都是他们请来的邪神,故意欺骗我们的。”“对啊,我们都是被骗了。”“巫女,我们愿意接受惩罚,将功折罪啊!”
众人喊得一团乱,但巫女见山却很快从中抓到了最重要的一句。
邪神。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就算自己天赋异禀,也不敢自称为神,那姬武请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依旧用白塔的东西和法子,串通反叛的巫侍和觋师造出来的邪神;还是另寻人造了什么“天地之能”?要是后一种,那他的队伍里,也算是有个人才。
“敢随我过这火焰的而不死的,便可留下来。”刚才那般骤雨很快就小了下去,虽然还未放晴,但总归不似刚才,又成了最初的淅淅沥沥。
巫女见山站在即将熄灭的火前,伸手一扬,那火焰立时又升腾起来,最高的火苗竟窜出去丈高。她当先一步,迈进火焰里,而原本跪着的人则面面相觑,而后竟有三五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疯了一般冲进火里。
“啊啊啊啊~”
风声
翌日清晨,阳光照在昨晚被浇灭的灰烬上,慢慢蒸去了上头的露水。
陈放放到的时候被拦了一下,四个身着巫侍服饰的人一脸戒备拦在路口,刀口向外,煞气逼人。陈放放一行没有带旗,有心令亲卫上前自报家门,但未等那亲卫说话,三皇女却先开了口。
“你们可是巫女见山的人?”三皇女坐在两人抬的轿子上,身上还盖了个大红色的毛毡,一脸憔悴。昨天折腾了半夜,到底还是着了凉,浑身疲累,骨头发软,说出的话也是有气无力,整个人懒洋洋的。
“这位,是三皇女殿下。”三皇女的侍从等到三皇女话音一落便立时开口提醒,看对面人的样子,似乎没一个认识出来的。
“原来是剿逆大军的元帅与主将到了。昨日巫女就说,最快夜里,最晚今早,总能看见二位的。”这几个巫侍都是巫山里出来的人,平时不在京中,也并未见过三皇女与陈放放等人。只有钟爻一路跟随,平日里宫里去的也勤,和三皇女也见过几面。
“看见你我也算心安了。巫女见山可好?怎么这一路过来都是草折火燎的,昨晚可是有雷电劈到了这里,看着好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三皇女向来对貌美的男人都温柔几分,见到钟爻也依旧如此,脸上不觉就露出了两分笑意,连眼睛都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