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切的办法便是他离开皇宫,说不定还能及时避免梦中的命运。
于是魏栖忍痛决定,做到今年年末不干了。
*
学堂。
梁轻鸢又一次被罚去佛堂禁闭五日,剩下的其他人不再多话,以至于今日的书画课异常安静。
不得不说,有些人还真是欺软怕硬,梁绯絮昨日来那一出后,那几个平日爱搬弄是非的女人都自觉离她远远的。
午饭时分,梁绯絮径自去隔壁找梁淳,孟苟不在,而梁淳正被阮熙光缠住,两人你拉我扯。
“二皇子,为表歉意,我请你去王府做客。”
梁淳并不敢看阮熙光,低头尴尬地摆着手道:“不,不,不用。”
阮熙光使劲拉着他的衣袖道:“二皇子一定得去,不去便是不原谅我心里头还在怪我。”
“我,我,我没,没有。”梁淳被阮熙光说得急了,面上渐渐转红。“没有,真的!”
“二哥,你今日若是不去,世子心里的愧疚便消不了了。去吧。”她站在门口朝着两人笑,二哥能交到朋友是好事,比一个人关在广阳宫里强。
“那,好,我去。”梁淳不再挣扎,腼腆地笑了笑。
其实他心里头有想去的意思,只不过怯弱在作祟,梁绯絮这么一说算是给了他鼓励。
“世子,你可要照顾我二哥。”
“那是自然,公主放心。”阮熙光拍着胸脯道:“必然让二皇子吃饱喝足流连忘返。”他大大咧咧地搭着梁淳的肩头往前带。
“噗呲”,轻笑一声,等两人走后,她提着裙摆踏下台阶。
道上两侧成片的杏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带着零落的花瓣飞舞,飘飘洒洒,仿佛下了场雪,雪中又携了胭脂粉色。
真美啊。
她不禁伸手接了几瓣杏花,凑近面前用力一吹,谁想这一抬头见到了孟苟。他在几丈外的凉亭里练剑,一袭白衣,剑随意转,动作行云流水。
那晚的雪跟今日的杏花雨倒是有几分像。她一想起前世种种,眼中便覆满了仇恨,再好看的画面都觉着厌恶。
以习武之人的敏锐来说,孟苟早已察觉梁绯絮的目光,心道她定是被自己舞剑的英姿所吸引,最后一招站定,他收剑朝她走去。
她沉脸转身,恰好撞上前来喊人的魏栖。
“奴才给荣华公主……”
“一千两,亲我。”她直接打断他。
“……”请安二字生生压下肚。他莫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魏栖整个呆住,回神后义正言辞道:“还请荣华公主见谅,奴才卖艺不卖身。”就算对孟苟没意思,她也不用这般使劲折腾他吧,他在皇上面前已经寸步难行了。
梁绯絮回头一瞧,孟苟越来越近,这次非要下点猛药给他,她心下一狠道:“一万两。”
“……好。”
对于魏栖来说没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若是有,那就再加点。
语毕,魏栖伸手环住她的腰往上一提,一手搭着她的下巴往上抬,头一低,两人唇瓣相贴,一个甜,一个软。
“……”彼此呼吸同时一窒,他紧闭双眼,她惊讶瞪眼。
孟苟:“……”此情此景,又被他截胡了!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弄死这个死太监。
他们走着瞧!
这是他第一次亲人,还是亲一个公主,出于各种未明的情绪,魏栖闭了眼。
恍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他满怀欣喜去见她,却眼睁睁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奔向了另一人的怀抱。
他从不为钱做这事儿,可他今日做了。对于梁绯絮,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只是梦中的执念而已。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枝头杏花纷纷落下,悄然落在两人的发梢衣襟上。
她直愣愣地望着面前放大的俊脸,他双眸紧闭,面部表情格外痛苦,犹如在承受十大酷刑,这表情让她挫败感十足,她双手一个用力便推开了他。
魏栖被推得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慌乱之色从眸中一闪而过,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他俯身恭恭敬敬道:“荣华公主,皇上请你速去御书房。”
心里怎么翻江倒海是一回事,但公主的包袱不能丢。
“本宫知道了。”梁绯絮此时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气到了内伤,他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对着她说话,仿佛方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两人沉默地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她在前,他在后。
深吸几口气,她咬牙道:“你刚刚为何亲我?”不行,她实在压不下心头的怒意。
“……”魏栖一怔,低声道:“不是公主让亲的么?”一万两,他在她心里倒是值钱。
她冷笑道:“我让你亲的是脸。”
空气缓缓静下,魏栖为难道:“……那,奴才还公主一千两表示歉意。”他说着露出一抹痛心疾首的神色。
闻言,她气得转了身,卯足了劲儿瞪他。
魏栖立马停住步子,他低着头,可他清楚她在瞪他。
“你亲得我不舒服。”她冷冷道。
沉思片刻,魏栖一本正经道:“那公主再给点,奴才去练练。”
果然,让他再拿钱出来是不可能了。梁绯絮在袖中捏起拳头,她的理智要被他给烧断了,真想一拳打到他那张好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