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溏。”
身边的人笑了一声。
“你今天特别喜欢叫我的名字。”
岳翎没有回应他,她伸出一只手,拉起毯子遮住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一个特别肮胀的人,你会怎么样。”
身边的人没有立即说话,令人心慌的沉默充盈在客厅里,岳翎闭着眼睛,像等待审判一样等待着他的声音降临。
“我可以抱抱你吗?”
“什么?”
“我说,我可不可以起来抱抱你。”
岳翎在毯子里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透过轻薄的毯子,室内的一切都已经逐渐开始显露出模糊的具像。
“这不算回答吧。”
“我以为这已经算回答了。”
话音落下,一只手拽住了毯子的一角,岳翎连忙抓住了与之对抗的另外一角。
但那人却没有贸然行动。
“我读大学那会儿很喜欢读一本书,叫《悲剧的诞生》,尼采写的,其中提到了两个人物,一个是日神,叫阿波罗,还有一个是酒神,叫蒂尔尼索斯。十几年前的我,一直觉得自己习惯像日神一样活着,冷静,理智,富有原则,直到在成都的那天晚上,你把我灌醉,扒光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床上,我才慢慢开始发现,我的人生也需要来自酒神的‘伤害’。”
岳翎含糊地笑了一声。
“你说,那本书的题目叫什么……”
“《悲剧的诞生》。”
“所以,你也明白,那是悲剧对吧。”
“是啊。不光如此,很多年以后,我还读到了三岛由纪夫的《丰饶之海》,我从两个同性的角色之中,再次看到了酒神和日神的影子,最后,那个像酒神的男子病死在了他爱人所在的寺庙外,而那个像日神的男子,经历了天人五衰,最后也消亡了。在我眼中,这是悲剧,但这也是唯一的结局。我会爱上你,是因为我根本不认可那个麻木了快三十年的自己。事实上,也是帮了我,你让我不再恐惧下雨天,不再忍受那种无名愧疚的折磨。你让我犯错,受伤,也让我直面我自己的内心。”
自从认识余溏,岳翎从来没有听过他讲这么长的话。
“为什么,我听你说这些话会这么难过呢,说得我就快要把你毁掉了一样。”
“再跟我做一次爱吧。”
岳翎浑身一颤,手指和脚趾同时抓紧。
“你疯了吗?”
“我不扒你,我可以一直闭着眼睛,让你扒光我。”
男女情感的意义,终于在岳翎严丝合缝的自我防卫线上显露出了一点点具像。
她顺着这句话,想起现在仍然存在她手机里的□□。
各种角度,各种方位,各种姿势,毫无美感。
这无疑是她给余溏的伤害,可是,他现在坐在她的身边,诚恳地告诉他,他需要这种伤害,并且,同样的伤害,他还像要第二次。
“你还是个处男你知道吗?”
“啊?”
“成都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脱光了你,拍了你的裸照,用来威胁你哥。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并且,我这一辈子,只能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余溏很久都没有出声, 岳翎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浴缸里放出来的水很早以前就已经凉了,屋顶上的水蒸气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岳翎缩在毯子里吞了一口唾沫。
“我还是处男是吧。”
他突然开口, 岳翎整个人都跟着的抖了抖。
“对。”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刻意冷冰冰地回应他, 但是要说慌,她比余溏还要慌得多。
昏暗中,余溏的手突然开始拽岳翎身上的毯子,岳翎忙翻了个身, 借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压住毯子的另外一边,把自己藏匿起来。
“不要拽!”
“手机给我!”
“我不!”
可惜她最终还是在这场抢夺里失了手。
手机被余溏从腰下抽了出去。接着他轻而易举地用岳翎的生日数字解开了屏幕锁,客厅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岳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已经完全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抱着怎样戏谑的心态, 拍下的那一组照片, 而此时内心莫名的羞耻感真实地让她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谁知道大概过一分钟,身旁的人突然温和地笑了几声。
岳翎偷偷从毯子里露出半个头,看见余溏坐在地上,半低着头,还在一页一页, 慢慢地滑看着那几张他自己的裸照。
欲望鼎沸的周末早晨,在这座大楼的无数个角落都正上演着老少不宜的年轻私剧, 凌乱的卫生间,来不及开灯的房间,满地的衣服……动作片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在此时想见。而他坐在这一大片真实但不可见的情欲里安静地看着自己的□□。
岳翎想象当中的愤怒, 埋怨,失望,愤恨, 全部都没有出现。
“那我换一个要求吧。”
她好像发现岳翎悄悄露出来的额头,突然转过头。
岳翎赶忙往毯子里回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