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仁把换下来的鞋放进柜子里,“这么年轻就有肩颈问题不好啊。”
余溏笑笑,“我们科室现在连胡宇都有这方面的问题。”
张明仁站起身, “忙是对的,但还是要保养的。这个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去麻醉科办公室喝点茶。”
外科的习惯倒是这样, 几个年纪大一点的教授都喜欢在等接台的间隙去麻醉科主任办公室喝点讲究的茶。
大部分时候余溏也会跟着去,听他们聊些病例情况,或者当天手术的心得。
但今天他想趁着这个时候去看看余浙。
“我这两天一上手术,真的什么都喝不了。”
他找了个借口推迟,张明仁却看出了他的迟疑。
“哦,忘了。你是不是要去看病人。”
余溏没有否认。
张明仁倒是没有像魏寒阳那么八卦,“那去吧,不耽误你。”
这问的虽然没什么,但也从侧面反应出来余浙的事在医院引起的波澜不小,连张明仁这种不爱问事的老教授都听说了。
余溏这几年一直都扑在自己的专业上,新闻都看得不多,当胡宇跟他说这件事惊动了媒体的时候,他还有点诧异,现在看起来,余浙这件事比他想得要复杂。
他想着还是掏出了手机,一边刷相关的新闻,一边走进普外的病房。
余浙靠在病床上和公司的人说话,声音虽然不算太大,但听得出来,情绪很不好。
“下午让宜宾产业园项目的人过来,我当面听他讲,政府层面上的沟通做了快三个月了,究竟在做什么?”
张曼坐在病床前劝他,“行了,骂了一早上的人了,休息一会儿吧。”
公司的人都不敢说话,看到医生走进来,赶紧往后面让。
张曼转过身,“小溏来了。”
“嗯,妈。”
余溏答应了一声,又转向余浙,“哥。”
余浙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对自己公司的人说,“行,上午就这样,你们先回去。”
公司的人听到赦令,如释重负地走出了病房。
余溏这才走到余浙的病床前,扫了一眼监测仪器上的指标。
张曼轻声问他:“没什么吧?”
“嗯。没什么。”
他说着,随手拿起果篮里的一根香蕉,“吃一根啊。”
余浙看了他一眼,“吃啊。你又没顾上吃饭啊。”
“还有一台手术,做了再吃。”
余浙按了按额头,“你也是拿命换钱。”
“你呢,拿钱换命。”
“啧,你可以啊。”
张曼在一旁笑了笑,“你们两个乱说什么,小溏过来坐。”
余溏坐到张曼身边放下香蕉皮,“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张曼就沉默了下来,慢慢地剥着一只橘子。
“我已经跟警方说了,我自杀。”
他说完闭上眼睛,打着点滴的手突然猛一握紧,脸色也跟着变了。
余溏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右手放松。”
谁知却突然被余浙劈头盖脸地吼了一通,“你不是很忙吗?跑我这儿干什么?看笑话吗?看够了滚!”
张曼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橘子应声掉到了地上,她忙要站起来去捡,却被余溏拦住。
“妈,没事我捡。”
他说完弯腰捡起橘子,起来直接对上了余浙刚才的话,“你在医院对着我发什么火。”
余浙撑起上半身,“别拿你对病人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是你哥!”
余溏不知道余浙的怒气是来自于哪里,但他知道他对余浙的火完全是因为岳翎而烧起来的。
“吼什么吼,安定没吃够,还想打镇静是不是。”
张曼有些听不下去了,忙拉开余溏,“刚刚好好的,现在你们两个怎么跟斗鸡一样。还有,小溏也是,平时从来没听你这么说话的。”
余溏被张曼拉到了身后,低头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我能说什么,从小到大,妈你为他操的心最多,他现在这样是做什么,跟人女孩儿……”
他说着想起成都的那个雨夜,岳翎到酒店来找他时的那副模样,膝盖脖子到处都是不正常的淤青。诉之于口即是冒犯,他本能地想要把她保护在阳光下面。
“自杀,我看你是活该!”
张曼忙拽住他,“好了好了,你也是医生啊,你这个时候刺激他做什么。”
“妈你别管他让他说,他在象牙塔一蹲七八年,早TM把脑子蹲坏了,我花钱买婊子,大家心甘情愿各取所需,你TM偏要当什么狗屁天使,你以为你救得了谁啊,我告诉你,你楼下那个女人早被我玩废……”
他正说得上头,有脸忽然一阵钝痛,顿时眼前一黑,脖子一仰,连带果果头也狠狠地朝墙壁上砸去。
“我X你……”
还没说完,刚刚挨揍的地方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这下他感觉到鼻子一阵酸热。
“小溏,你干什么!”
张曼挡在余浙的病床前,“他才做完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