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溏抬起头,“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这个公司是在余浙去成都发展之后建立的,在这之前,余浙还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混子,你母亲不应该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余溏的手指下意识地握了握,“你是不是觉得跟我有关。”
“嗯。”
岳翎点了点头。“也许也和那场车祸有关。”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说别的,松开余溏的手,“先吃火锅,吃了以后你好好睡会儿,我去医院接岳观。”
“岳翎。”
岳翎正准备去冰箱里拿食材,听到余溏叫她的名字,手一下子杵到了冰箱的把手上。
“嘶……”
余溏忙轻轻托住她的手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岳翎看着余溏的手掌,掌纹当中干净的没有一丝污垢。
“我在担心什么啊。”
“担心知道真相我会不知道怎么面对。”
岳翎轻轻地抽回手,“如果我和江山茶业合作,让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并希望你这么做。”
余溏说着张开手臂,“你过来,我想抱一会儿你。”
岳翎笑了笑,伸手搂住余溏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从认识他开始,他身上一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消毒水的味道,像一道写满道德律的屏障,也像现代医学和细菌长年抗争的决心,一直没有瓦解过。
“你以前说你像一张皮,你说余医生是真的,岳医生是假的。但其实…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要审判我。”
岳翎吸了吸鼻子,他白色毛衣上的绒摩梭着她鼻腔的内壁,那感觉又酸又暖。
“昨天晚上何妍和林秧来找过我,他们说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媒体上资源和帮助。你如果愿意,我们就联系他们。另外,我也可以试着去问问以前我在三中的同学,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总之,你放心岳翎,我一定帮你,把你想知道的答案都找出来。但在之前你也一定小心保护好你自己。我在医院有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你。这样,从今天起你开我的车。”
“那你上班怎么办。”
“我可以找魏寒阳。”
岳翎看着余溏微微拱起的手指关节,没有拒绝他。
她靠在余溏的肩膀上点了点头,“行。吃饭吧。”
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顿火锅,虽然食材已经放过了夜,但余溏还是吃了很多,甚至是以前不怎么爱吃的内脏,也逐渐有了神奇的滋味。岳翎用蒜泥香菜谢小米辣调出了地道的成都小料,一片滚烫的毛肚被油料吞没,再捞出来,满身的红油和着黄澄澄的香油刷刷刷地往下滴,她把毛肚放到余溏的碗里。余溏在滚烫的白烟后低下头,夹起毛肚一口包进了嘴里。
口腔里辛辣感直接上头。
但余溏一点也不想犹豫,他有些慌乱地咀嚼着那一层带这个粗糙颗粒感的皮肉,任凭各种辛辣香料的味道在他的口腔内壁上龃龉。如果说味觉是一场江湖,那么他终于成了和岳翎战到最后的那个男人。
哪怕多年来的饮食习和肠胃状况,令他在当天晚上备受溃疡的折磨,但他还是觉得很痛快。
这种痛快就像和岳翎做爱时一样。最初是极度强烈的视觉冲击,她的体线条很美,双腿笔直修长,乳房虽然不,却光滑而紧实。观感激发之下的情欲,敏感朴实,缺乏经验的问题让他自然而然地泄露了内心的惶恐和慌乱,把所有的主动权全部让度给了岳翎。
"我喜欢女上男下。"
第一次坦诚相见之时,她仰着脖子对余溏说出这句话。
余溏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她的眼神突然躲闪开。
"我能说是因为我害怕被压在下面吗?"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脸色有一丝发红,光滑的肩膀也悄悄地耸了起来。
说着男欢女爱之中霸道的要求,语气却是怂的,是卑微的。
就像她夹给他的那一片毛肚,裹着无数香辛料熬煮后的汁水,本质却是湿润而柔软的脏类。
期待着把食客辣得涕泗横流,却也期待着滚入温热的食道,躺到安静的脏腑之中。
余溏的憨直完美开解了岳翎在性上矛盾。
他不像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翻搅着她不愉快地记忆,不断地问个不停,也不像自以为是的老手,试图把她当成一道滋味浓郁的菜来肆意品味。
他认真地认识她的身体,理解她隐晦的意思,配合她的节奏,像在规训他自己,却又在规训之中或得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酣畅淋漓。
"我怎么躺?男上女下。"
"面对着我躺下来,后面我来。"
她是这么说的,可是最后还是怂了。
她原本试图用已有的经历去压制余溏,然而却是徒劳的。
面前的人毕竟不是逢场作戏的情儿,也不是她试图报复的仇人。而是她暗恋过,又失而复得的人,他珍贵地让岳翎没有办法用任何虚情去伪装自己。
于是,在床上她外强中干,甚至有些僵硬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