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的起居室比走道要矮一层,进入起居室需要走下四五步台阶,玛琳非常艰难地挪动脚步,不是她不想大步走,而是束腰让她根本不敢大幅度动作。
克里夫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穿着女仆装的娇小女人走了过来,头发编成小辫梳到了脑后,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淡米色的衬裙,紫褐色的马甲和围裙,最重要的是,穿上了束腰,束腰给这个女孩勾勒出了一点属于女人的曲线。
克里夫从没有真正意识到玛琳是个女孩,在他眼里,这个玛琳的性别是模糊的,谁想到她穿上这身衣服,居然还有模有样。这种反差,让他差点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看到猴子穿上了人的衣服。
“咳咳,”克里夫调整了情绪,把笑容全部都忍了下去,呈现出一张非常严肃、甚至还有一些怒意的脸,“谁的主意,居然给你穿女仆的衣服?”
那个端着茶具的漂亮女仆以为克里夫生气了,非常忐忑地问:“克里夫侍卫长,不是您的吩咐吗?”
克里夫紧紧皱着眉头:“我只是让你们帮她收拾一下,并不是让你们给收拾出一个女仆来,索罗沃奇塔难道缺少女仆吗?”
她慌张地解释说:“克里夫侍卫长,不关我的事,是黛黛。”
“黛黛又是谁?”
“我是黛黛!”黛黛走了出来,为了让克里夫能够看到她,她还踮了一下脚尖,虽然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等克里夫问,语速超快的黛黛已经开始了说明:“是我给玛琳准备的浴室和女仆的衣服,但是那是因为莉娜在起居室大声说玛琳是女仆,所以我才这样做的。”
克里夫转向了玛琳:“难道你也不解释一下吗?”
“我尝试过,但我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玛琳说。
“晚上的欢迎晚宴,大人要求你也出席,难道你要穿着这一身去?!”克里夫大声呵斥她道。
玛琳非常地想要吼回去,但是迫于费切尔的淫威,她只敢小小地反驳:“所以都是我的错啰?要是你一定要这样想,你可以对你的大人说:都是玛琳没有说她要穿什么衣服,所以才搞成这样的。”
“那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吗?”克里夫的声音更大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漂亮女仆被吓了一跳,茶壶失手摔到了地上,哐当一声响,整个起居室突然安静了。
玛琳心想,当然是你的错,都怪你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但是玛琳怕他生气了会拿拳头揍自己,忍住了没有反驳。
女仆们被吓坏了,一起缩到了壁炉的旁边,她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好像一群被驱赶的鹌鹑。
只有黛黛没有被吓到,不但没有吓到,她还非常地亢奋,她吸引了克里夫的目光,用自己细细的嗓音回答说:“是莉娜说的,莉娜说‘你是新来的女仆吗’‘啊,真是一个幸运的家伙’‘你和克里夫侍卫长是什么关系’……”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当时那个漂亮女仆说话语气,那个莉娜本来的表情和动作并没有那么夸张,但同样的动作被黛黛短小的肢体做出来,就变得非常的矫揉造作和滑稽。
玛琳没有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莉娜则涨红了脸,大声喝止了黛黛:“你住嘴!”
“停止!”克里夫忍受不了了,冲着莉娜暴躁地说,“如果你干不好女仆的活,至少要学会好好闭嘴!现在、立刻去找一套新的衣服给这个玛琳,”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克里夫非常暴躁。
克里夫的吼声让莉娜缩了一下,她顿时就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好看,漂亮的眼睛红着眼眶,让人心生怜爱。
但是克里夫没有怜香惜玉,莉娜的哭泣只让克里夫更加恼火:“你是笨蛋吗?只知道哭,索罗沃奇塔雇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这样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对、对不起……只是我不能……”
其他的女仆都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假装不存在,谁都害怕一旦出头,怒火就会转移方向。莉娜满脸都是眼泪,被克里夫骂得体无完肤。
“蠢货!”克里夫骂道。
玛琳忍不住了,说:“你不觉得你应该说清楚你的要求吗?你是要让她们帮我准备参加晚宴的礼服吗?”
“是,所以呢?”克里夫没有好气地说。
“所以我认为她们可能并不能够私自拿到礼服,你应该问问专门管理礼服的人,这个职位叫什么?”
莉雅正想要回答,黛黛就兴奋地插了嘴,显然是不想让她有辩解的机会:“女仆长管理礼服,只有她有衣帽间的钥匙。但是她去前厅忙啦。”
玛琳摊摊手,看向克里夫:“看?你骂了那么久,并没有解决掉问题。”
克里夫大声问起居室的人:“谁去拿钥匙?”
一个女仆小碎步走了出来,说了一句:“我去”然后头也不抬地逃离了起居室。
看着克里夫又要发火,玛琳就打断他说:“等女仆长来了,我觉得我也不太可能在这里换衣服,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房间吗?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最好不要又像刚刚一样闹出乌龙。”
克里夫看了一圈这群害怕的女仆,然后瞪了玛琳一眼:“跟我来。”
他迈开腿走上台阶,离开了起居室。
克里夫刚刚踏出起居室,莉娜就抬起头,她冲上去抓住了黛黛,低声咒骂说:“你居然敢嘲笑我,小矮人黛黛,你准备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