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多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不会喝的!”他有点生气地说。
但佛拉尼城堡的侍从并不害怕,他们只是被雇佣,又不是奴隶,听到菲利多反抗的话,他只是耸耸肩说:“这是总督大人的吩咐,我只是遵从了雇主的吩咐,团长大人,如果你不愿意喝,应该自己去和总督大人商量。”
说完他就离开了。
菲利多皱着眉看着魔药,心里很绝望。
这是玛琳专门为他调配的魔药,据说可以防止脱发。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理论,危言耸听地对菲利多说红发是所有发色的人当中最容易发生秃顶的,她举出了神谕者温奇诺的例子,因为在威利斯大帝的自传中写到过,温奇诺原本就是红发,只是因为后来脱发了才不得不戴上了银色的假发。
而玛琳完全不能接受菲利多以后会变成秃头的这个可能,一点都不愿意接受!她调配了这种据说可以防止脱发的魔药,针对红发有特效。
这种魔药已经量产,在魔药市场上非常受欢迎,还传到了纳特西亚,因为效果很好导致市场上的假发一时间价格暴跌。
菲利多有时候会有一些奇怪的自尊心,他不想接受这种质疑,在玛琳要他服下魔药的时候,他拒绝了。
他质问玛琳:“你曾说过,你选择我并不是因为我的外貌,那么即使我的头发真的脱落了,你也应始终爱我。”
他坚信着这一点,因为如果玛琳真的是爱慕相貌的人,那她当年就应该选择相貌和魔法才能同样无与伦比的大魔导师费切尔,可她最后却选择了他菲利多。
菲利多从未怀疑过玛琳对他的感情,他可以对光明女神发誓,他的感情不会因为生老病死而有任何动摇,而他也曾相信不管他生老病死,玛琳对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面对菲利多的质问,玛琳却红着脸说:“哎呀,都老夫老妻了,总说爱不爱的……”
“你的心已经变了吗?”菲利多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玛琳被逼无奈,只能主动抱住他,告诉他她没有变心,告诉他在没有见到他的每一秒钟,都在想念他怎样怎样。
最后还描述了她制作魔药的时候,脑海浮现的都是他的身影,她的感情成为了调配魔药的引导剂,制作出了这世界上最甜蜜的魔药。
菲利多被甜言蜜语哄得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地就喝下了魔药。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就是无数次,现在到他服用魔药日子,玛琳已经懒得哄他了,这次甚至只是让侍从转交。
玛琳确实对他越来越敷衍了,菲利多对此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悲伤。
他一方面想要赌气——再也不服用魔药,验证一下如果他真的变成了糟糕的中年人,玛琳是否会抛弃他;一方面他又担心——万一玛琳真的抛弃他怎么办?还是不要冒险好了。
他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孩一样在房间里徘徊,最后他狠心走到了桌子旁,一口喝下了魔药。
——光明女神在上,他下次真的不会这样了。
2、
菲利多有一条家族传承的项链,背面写着,诚实、勇敢以及布伦第安特。
他曾试图追根溯源是谁创造了他的信念,是光明女神的光辉?还是从他的骑士先祖传下的信条?
但玛琳告诉他不用,因为他已经是他了,那些美好的品质不管是谁赋予他的,他们都别想再收回去,因为菲利多的灵魂已经形成,菲利多已经是菲利多了。
这让菲利多感到非常的开心,玛琳就总是这样,她不自觉吐露出的情话最能让菲利多感受到温暖。
这条项链作为菲利多人生一个重要的见证物,一直被菲利多非常仔细地收藏着。
一个偶然的机会,玛琳翻到了它,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条有历史的项链,但项链已经大变了模样,上面留下了许多斑驳的伤痕,中心的魔法石交错着深色的裂痕。
玛琳惊讶地说:“菲利多,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菲利多莫名地有些怀念,说:“这是战斗后的痕迹,也是我的勋章。”
“是谁做的?”玛琳有些紧张地问。
是谁能够在他珍视的项链上面留下伤痕?菲利多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菲利多了,如今的他已经是这个世上最好的骑士,甚至比当初的齐恩还要强。
距离“帕马”战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即使玛琳知道,也不会再影响到战局,菲利多终于可以提起那段故事了。
“是一个大魔导师。”他说。
是一个叫做费切尔的大魔导师,在看到项链后,他露出了被欺骗的表情。他疯狂地攻击菲利多,最后甚至放弃了魔法,因为他已经被怒火烧得丧失了理智,无法在意识之中构建出完整的魔法阵了。
他们直接地用剑技来对决,两个人纠缠着厮斗着,直到都倒在地上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克里夫带走了他的公爵大人,菲利多则被白花骑士救走了。他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那时候因为战事他和玛琳天各一方,很久都无法见面,所以玛琳甚至都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
菲利多心想,这个世上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见过费切尔公爵最疯狂绝望的模样,他本可以以胜利者自居,嘲笑他的狼狈,但他的道德感让他不能这样做。
他轻声地对玛琳说:“玛琳,你知道吗?费切尔曾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