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今已经搬来市中心的新别墅,乔迁宴是宋越催他们办的,宋酌心知肚明,她爹这是找理由来看她,顺便也能热闹热闹、暖新房。
他将卧室灯遥控灭,在黑暗里顺势搂住她,说:“乔迁宴在下午,明早我们去逛超市吧,看有没有要买的。”
“有畔春阿姨在,家里哪儿会缺东西呀。”她窝在他怀里说。
搬来新别墅后,跟过来的还有山庄的一批佣人和厨师,都是照顾惯湛寻的,他们住在隔壁的那栋别墅。
其中最年长的畔春阿姨,事无巨细,他们去公司,她将这栋房子打点得十分妥贴,压根不会缺什么东西。
“就去一次,嗯?”湛寻好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即使看不见,她都能猜到,湛寻是怎样的表情。
——眉头微微挑起,丹凤眼的眼角打开,唇角再往下一抿,露出种无辜状。
要是她说不,他整个人立马蔫蔫的。
“好好好,”她最禁不住他撒娇,“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去逛商场?”忍不住疑惑。
“祝阙说的,他最喜欢和任恰逛超市,里边很热闹,他们很相爱。”
湛寻想起祝阙那货拿出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吃着,再咕噜下一口酒时,那种炫耀的眼神,他自然也想要有。
两人在黑暗里一言一语,渐渐入睡。
第二天,湛寻兴致盎然,早早就洗漱完、穿好西装、打好领带,还让专门的造型师做了精致的发型,从头到脚都透露出种尊贵矜骄的气息。
宋酌无奈地笑,“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家西餐厅嘛?”
两人恋爱时,约会点大多在高档餐厅,醉奶那次,是唯一在人多的电影院,其余看电影,都是承包下私人影院。
她知道他不喜欢生人靠近,时常迁就他这点。
很显然,湛寻从小到大,还没光顾过超市,全然当成这是种约会,于是像往常那样拾掇自己。
就像他会认为公交车上可以找零一样。
听到宋酌说的,湛寻一口咖啡鼓在嘴里,像只懵圈的金鱼,眨巴眨巴眼,咽了下去,忙问:“那穿什么好?”
“穿你在家里常穿的那些就行了。”宋酌把吐司夹了生菜和火腿片,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卫衣?湛寻挑眉。
再出来时,他穿着件墨绿的卫衣,下边是灰调的休闲裤,发丝也不是定型住,而是柔顺地搭在额前,绒眉若隐若现。
这副打扮,去逛超市毫无违和感,配上那张脸,活让人以为这是个高中生。
宋酌又有点后悔让他穿居家的衣服了,应该让他穿休闲西装的,这样才不那么显嫩。
他满脸期待,“这套行吗?”
她欣赏了会儿,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认同,他抿嘴笑得甜软,坐下接着吃早餐。
偷偷瞄了眼宋酌,不动声色把生菜挑了出来,接着吃吐司,不过他沿着边角慢条斯理吃了圈,剩下个圆圆的吐司,旁边还有他挑出来的生菜。
宋酌尽收眼底,没戳破他这些小动作。
他早餐只喝咖啡的习惯,能变成这样,也还算有进步。
最后他端起咖啡,杯沿抵在嘴边,手腕转动,甚至还因为着急,微微仰起下巴,将咖啡喝光,擦了擦嘴,对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宋酌说:
“走吧。”语气欣然。
到了超市,他推着推车,目光随处打量,眸底倒映着超市昼亮的灯光,闪着细碎的亮。
宋酌明显低估了自己的购买力,原本以为没什么要买或想买,但逛着逛着,推车里就装了大半的东西。
有好看的盘子、新款沐浴露、各种零食、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她见水果区有新鲜的山竹,任恰爱吃,她下午要来乔迁宴,正好买给她。
但水果区人挺多,推车也不好进,宋酌便和湛寻说:“我刚刚忘记买酸奶了,你去帮我买一打,就是我平时喝的那个,我买完山竹来找你。”
湛寻点头,她平时爱喝的酸奶他记着。
于是推着车往回走。
他大概明白了祝阙说的那句话“里边很热闹,我们很相爱”。轻音乐环绕在四周,伴随着嘈杂的人声,而宋酌语调轻柔,随口让他去拿一打酸奶,他沉溺其中日常的温馨感。
找到后,他将冰柜上的酸奶全扫荡进了推车里。
回去水果区找宋酌时,引起了一行人的注意。
宋酌买完一大袋山竹去找他时,半路远远望见他。
以及,把他团团围住的五个中年阿姨。
其中一位卷发阿姨嗓门极大:“真的,阿姨女儿在全球100强的外企上班,性格又好,长得也蛮漂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就是年纪偏大,不然她老人家也不会在超市拉着个男孩子絮絮叨叨,企图把自己女儿嫁出去。
湛寻好看的眉起,面色微绷,将左手抬起,露出无名指的婚戒,语气不耐:“我有老婆。”
“你可别蒙阿姨,你这模样,看起来最多才大学毕业,怎么可能结婚啦?”卷发妇女不信。
另个年纪相仿、微胖的女人附和:“是啊,上次我女儿去相亲哇,男方故意把戒指戴在中指,说自己有女朋友了,等我女儿一走,又摘下来戴回食指。你说气人不?”
“就是嘛,你要不喜欢王阿姨的女儿,我女儿年纪更小,更适合你。”旁边瘦高个的阿姨热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