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长庭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火烧火燎的,但没有再开口。
车里毕竟还有婢女在,不便问话。
等到回了家,将池小姑娘拎到书房,关上门。
池长庭磨了磨后槽牙,沉声道:“两年前,京城魏县侯家的大姑娘,京兆杜氏的千金,在城郊遇匪,被一名路过的领军卫将领救下——”
怎么突然开始讲故事了?池棠一头雾水。
池长庭轻咳一声,道:“杜大姑娘感于救命之恩,不顾家人反对,一定要以身相许——”
“爹爹!”池棠听明白了,不由涨红了脸,哭笑不得,“你瞎想什么啊!他是救了我,可没有他,莫七也会救我,难道谁救我我就要、就要——”终究是没嫁过人,那几个字不好意思说出口,“而且人家都有妻女了!”
池长庭这才想起那个生病的小女孩,顿时松了一口气,尴尬地咳了两声,问道:“他那个女儿……病好了没?”
池棠点头:“听说已经退烧了。”
池长庭点了点头,正要唤人进来备膳,猛地一想,还是不对!
“刚刚在十全街,除了何——那个哑巴,你还看到谁了?”池长庭紧紧盯着女儿的表情。
池小姑娘果然又红了脸,话也说不利索了:“没、没看到谁啊……”
池长庭再次心头火起。
是谁背着他勾引他家姑娘!阿棠才十三岁——
等等……
他脸色一变,低声问道:“你那个梦里,爹爹死后,又过了几年?”
“三年,到兴和十六年十月二十三日。”池棠老老实实回答。
池长庭结合她之前说的,算了下,竟然是正好三年孝满的日子。
十六岁的大姑娘了……
池长庭心情更加沉重,问道:“爹爹生前……有没有、给你定过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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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是不是得罪过你
池小姑娘一听到亲事,便脸红红地摇头。
池长庭觉得也是。
现在已经七月了,距离十月二十三只剩三个月,他迄今为止,完全没起过要给女儿定亲的念头,不可能在接下来三个月内急匆匆地定下女儿的婚事。
“那你伯父伯母有没有给你议亲?”池长庭又问。
池棠迟疑了一下,仍是摇头。
伯父伯母确实没有给她议亲,太子殿下直接请了一道圣旨封她作侧妃。
池长庭没有怀疑,因为那时池棠还在孝期,年纪也不算大,没有议亲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那个疑似勾引了他女儿的人是在吴县,而不是在京城。
池长庭斟酌了许久,再次开口:“你……有没有自己看中的?”
这话问得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池小姑娘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羞红了脸,一声不吭。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池长庭心中暗叹,毕竟男女有别,女儿家的心思他也不好多问,要是阿棠娘还在……
想到这里,也没心情再问下去了,池长庭摆摆手,道:“回去歇着吧。”
池棠不安地绞着手指:“爹爹,我……”
池长庭面色一缓,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柔声道:“有些话不好说,爹爹也要硬着头皮说一声——”
“今年任满,我们就要回京了,你的亲事,爹爹原本打算在京里相看,可你要是在吴郡有了看中的人,爹爹也不会不通人情;”
“只是你年纪还小,算上梦里的三年,也不过十六岁,爹爹担心你被人哄骗了……”
池棠吸了吸鼻子,感动地说:“爹爹,阿棠会乖的。”
“所以你刚刚看到谁了?”
“没、没有啊……”
……
池棠也觉得很为难,这话要怎么说呢?
前世,她跟那人也就是萍水相逢,很快就散了,她心心念念等着要嫁的是太子殿下。
至于重生之后,她一心扑在了爹爹身上,压根就没想到过这些儿女情长。
今天突如其来的重逢,她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哪有什么看中不看中的……
不过,当时是没想那么多,但是被池长庭揪着问了这么一通后,池棠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
第二天起来,默默地吃完早饭,又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决定了。
“去十全街!”
……
十全街是池府到陆府的必经之路,也是昨天马车经过看到那人的地方。
不过池棠倒不是想再去偶遇一次,那人在那里她清楚得很,没必要去街口偶遇。
她是想去看看那个救了她不留名的哑巴青年,昨天恰巧看到他在一家铺子门口排队,似乎是在找活计,想去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看女儿。
但是到了十全街,没看到哑巴青年,倒是看到了苏瑾。
苏瑾是陆家的亲戚,这阵子都借住在陆家,这会儿似乎刚从陆家出来,正往西街走,不知要去哪里。
池棠想起陆子衫那张下落不明的绣帕,又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十全街,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吩咐也往西街走。
十全街虽然热闹,可过了两个路口,周围就安静了,连苏瑾的脚步声都听得十分清晰,更别说马车驶动的骨碌声。
池棠突然心中一动。
她坐的是家里的马车,车门口就挂着池府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