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离轻轻一跃,小脚丫踩在奇莽的头顶。他盘腿坐下,闭上眼,仔细吸纳这禁地零碎的力量。
“要不是她没找到可以单独杀死我的方式,又担心我弄死她儿子,”稚气的语调平淡地问,“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忍辱负重地离开天诛城,心甘情愿地窝在这个地方吗?”
“君上,术师也曾养育过您,她对您如何……”
“闭嘴。”厉离轻轻打断奇莽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奇莽却通体生寒,不敢再说下去,前肢又俯跪下去,作出臣服之状:“属下知罪。”
“她在哪里?”
厉离又问。
奇莽不敢再提及尊重尸身一事:“雏殿将术师葬在后山的槐林里。”
“你真的以为她死了吗?”
奇莽一怔:“当年是雏殿说他已亲手下葬……”雏殿不会骗他,那时他失去母亲的悲痛也不像是假的。
厉离睁开眼,话头一转,换了个话题:“这地下一个以鬼灵滋养而生的法阵,你在这里这么久,竟也丝毫未察觉。”
闻言,奇莽浑身一僵。
“您说什么……”
“还是说,你知道。只是你一直假装不知道。”厉离语气很淡,“所以为了弥补,你将自己镇压此处,这么多年来不曾踏出禁地半步。是么?”
最后一句疑问压得很低。
“君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过度章哈,小明缨下章就出来了
第39章
奇莽鼻息急喷, 下意识想甩头,瞬间想起在它大脑袋盘腿而坐的是它主人, 又把蠢蠢欲动的心思压了下去,沉声道:
“属下不明白您说的鬼灵法阵是什么。这儿确实有个阵,但这个阵代表的是浮云山的命脉。属下不踏出这后山,是因为命脉不容轻忽。替雏殿守护好这里, 属下心甘情愿。”
禁地的命脉一旦遭受破坏, 浮云山连接的七座峰脉也会元气大伤。
有它在此镇压,其他魑魅魍魉便不敢靠近。
厉离轻笑。
“何必呢?明明邪气通天却不敢承认。”他摇了摇头,语气几近叹息, “有时候, 你的忠诚真的让人觉得很可笑。”
他从奇莽的头跳下来,脚踩在地上。
这片禁地的空间很大, 厉离站在巨大的火焰灵兽前面,更显渺小。
他抬起头, 摊开双手。
禁地的温度一瞬间窜高,奇莽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突然变得充沛十足,没来得及反应, 便听见脚下的深渊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它脸色大变。
这下它是真急了:“君上不可!”
厉离没管它, 合上了双眼,轻喃:“地下沉睡的万鬼阴灵啊……献祭吧。”
凹凸不平的斑驳地面震动起来,慢慢地,有什么在地下疯狂翻滚,震动越来越激烈, 叫嚣着要冲破而出。
“君上!”
奇莽惊叫,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股气焰从厉离身上发出,直冲天上,映得这片黯淡无光的禁地堂亮一片。
厉离嘴角勾起,感受到鬼灵阵法所蕴藏的力量被吸收到自己的体内。
如果谢以雏没有惹到自己眼前,他对于这个人的存在也不是真的难以释怀。
大概是在听见他的事迹后,只会挑眉“哦”一声,完全不当一回事。
对他而言,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共生命格经过了时间的洗炼,已经不算什么要紧事。太久远的恩恩怨怨,他无心惦记。
谢以雏确实修炼得不错,在这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轻易杀死他。也就是说,没有谁可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让谢以雏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活着,并非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
可他居然不长眼地出现在他面前。那么把早就应该收回来的东西收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既然他来了,欠下的债,该还了。
“奇莽,这个阵法如果被破坏了,到底真的是浮云山的命脉会受损,还是会让那个已经逐渐失去奉焰之灵的人彻底断了再度得到奉焰之灵……”
小小的躯体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光芒让奇莽完全睁不开眼睛。
它的主人在低语:“……你,敢赌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奇莽久久不能言语,最后它颓然往后退了两步,不再妄图阻止。
事实上它也阻止不了。
守护灵兽对天诛城主拥有绝对的臣服本能,尤其以强者为尊。就算谢以雏同时也在面前,最终它也只会服从厉离,保住真正的奉焰之主。
这就是守护灵兽真正存在的意义。
“属下……只希望雏殿可以再强一点……”
这样一来,拥有共生命格的两个人,就会多了一层保障。
厉离的力量毋庸置疑的强,它不允许因为谢以雏太弱,而造成天诛城主的生命隐患。
共生命格如果没有办法解除,那么就让二者并肩为王,让任何人都不能轻易伤害他们。
它自此至终,都仅有这个想法而已。
厉离:“愚蠢。”
四周的土地开始龟裂,那深渊下的阵法逐寸碎裂。
地面上的震动越来越强烈,被封印在阵法里的阴灵鬼将纷纷张牙舞爪地挣脱而出。
出来即是新一轮的地狱。
那些被养了千年的灵鬼刚从裂缝中冒出地面,便被照亮了整片禁地的蓝色火焰烧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