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以往她总觉得三人成虎,未必是真,对他的传说也是半信半疑。
现下,她以身试法试出来的,这货的确就是那么荒唐!
此次皇帝没有追究萧府,反而重责了人多势重的世家公子,这件事本身就够耐人寻味的。派谢显来传旨,本就在情理之中。
一是谢显任的就是黄门郎,干的就是这活儿,二来谢显是世家大族,地位更凌驾于绝大多数的世家。
可是潘朔的出现就很令人费解了——
皇帝是怕得罪世家得罪的还不够,想让他再添一份光加一份热吗?
听他那话里的意思,不只亲传了圣旨,还亲自监督了施刑的整个儿过程。就潘朔那放飞自我的个性,萧宝信可以想见当时他又是怎样的神采飞扬。
没听人说连被她踢折了手的王家他都不准备放过,亲自上门盯着要揍人吗?
前朝世家专政,笼断军政大权,甚至左右皇权,梁太祖出身寒门,以军功夺取天下。登基之后更是大力削弱世家大族的军政实权。
太祖的这一政策贯穿了整个梁朝,历任皇帝皆是如此,到如今尽管世家依然在朝堂之上高官厚禄,可是各机要部门大多被架空,具体的活儿都由寒门庶族去干。
玉衡帝可谓极前几位皇帝于大乘者,压制世家的力度前所未有。
怎么,如今是等不及要让潘朔来捅世家这马蜂窝,来个一窝端?
——应当不是受不了潘朔的蠢,想要借世家的刀把他给宰了吧?
萧宝信也被搞糊涂了,潘朔就是把不受控的利刃,用得好伤人,用不好伤己——这武器太不稳定,也可能误伤其他人,例如,她。
就这样一路想,萧宝信到底还是没想明白潘朔这颗棋的真正用处,便到了萧府。
萧宝信挑帘子下车,这时天色已然全黑,萧府前已经挂上了灯笼。
她才步上台阶,便听身后的棠梨两步上了近前,低声道:“护院说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回禀娘子,那位杨典军一路跟在咱们车后面。”
萧宝信挑眉道:“不必理会,权当没这回事。”
“阿姐,你等等我!”萧宝树这时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追上来,神秘兮兮地问:“阿姐,刚才发生什么事?我看护院们都往东面看呢?是不是世家那些人想要打埋伏,报仇?”
报仇?
在萧府门前?
脑子呢?
她是不知道杨劭打的是什么主意,萧宝树说要送他,他故作潇洒自己个儿走了,结果一转身就跟在他们车后。别跟她说是想要认认萧府大门,建康城一打听有几个不知道的?
她不想知道他的目的,也懒得猜,他既然偷偷摸摸的,她也就当不知道吧,结果好么,她还在那儿自作聪明地不想打草惊蛇呢,结果自家护院们就已经纷纷把自己给卖了。
“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有爹留下的护院在,还能让谁伤着你?”
她不忍卒睹萧宝树那张猪头一般的脸,比她打的可狠多了,可是怎么回事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是让她给打皮了吗?
“……你还是想想见到娘,你要怎么交待吧。惹了这么大的祸,连皇上都惊动了。”
第31章 大功臣
“什么?把皇上给惊动了?!”
萧家姐弟快到府里,就已经有护院提前回府秉明了谢夫人,谢夫人心急火燎地跑出来接应。
看到萧宝树面目全非的肿脸,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没有世家的手段,更没有人家那人脉,听到和世家公子在长干里群殴就已经六神无主了,只好让护院们随时去打探消息,哪里有门路知道宫里的动向?
正这时听到萧宝信的话,吓的谢夫人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什么心疼啊什么眼泪啊,都化作了灰飞,一股子邪火就冲到了脑瓜顶:
“你这败家子!作货!怎么连皇上都给惊动了,这可怎么办?你爹又不在,连兜着的人都没有!还连累着你阿姐也被抓进衙门,你还有点儿心吗?那么大一娘子,名声全被你带累完了!”
谢夫人气极,上去往萧宝树身上就是几巴掌,萧宝树周身就没好地方,让谢夫人这么一揍,疼的兹哇乱叫,蹭蹭几步就跑远了。
“娘,你别听三不听四,是惊动了皇上,可是皇上是向着咱们家的!把那些世家公子全给揍了,我们连根毛儿都没碰,怎么进去的,又怎么给我们送出来的。”
“——皇上还夸我阿姐,虎父无犬女呢!不信你问阿姐!”
谢夫人眼泪还在眼圈呢,打儿子打的手疼。
“娘,先进府里再说。”萧宝信犹豫了一下,上前挽起谢夫人,不出意外自家娘亲心里又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弹幕,她的耳朵几乎又聋了。
无非就是感慨皇帝英明,没迁怒萧家之类的。
继而,骂了一通萧宝树。
然后,就在萧宝信为了自己耳朵着想,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手给撤开,谢夫人的心声突然就停了,然后就听到谢夫人极力掩饰吸鼻子的声音。
抬头看去,谢夫人眼圈都红了。
“娘,没事了……”萧宝信轻声安慰。
“我听说,”谢夫人极力控制着呼吸,生怕情绪一时崩不住,眼泪喷出来,让府里的下人们看见了笑话:
“打人里还有袁家的人……你的亲事……可怎么办?”最后都带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