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芙阳哽了下喉,没有言语,之后的日子,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尴尬,是相敬如宾的假夫妻。
面对谢知渊时,她不习惯,就像谢五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时不时关怀备至,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
谢知渊有些旧疾未尽,楚芙阳也专门替他写了分药方,让身边下人常监督他喝,好在这家伙不是个爱酒之人,不必担心他会喝酒的问题。
偶尔晚膳时,她同他问起了庄家,只知回春堂已不在,唯有庄家,楚芙阳便提了想去一趟,谢知渊说等等年后。
即使如此,他们之间也隔着一层纱,谁也没有捅破,明明很熟悉,却客气得像陌生人,只是在尽各自的义务。
在陪皇后去清灵寺回来的马车上,那日下起了初雪,盛京城繁华,不似西昭那般小。
谢知渊坐在车厢里,除了开始的几句言语,他们就沉默住了,楚芙阳半靠着车壁,佯装小睡,这个人似乎都不会主动靠近。
直到马车停在王府前,谢知渊站在下面试着搀她下车,楚芙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交给了他。
落了地后,谢知渊在她身旁轻声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楚芙阳心尖微颤,下意识收回了手,这个人当初没勇气说,现在又突然说得莫名其妙,不分场合。
谢知渊见她收回手,又低落了眉目。
二人心思各异的回了王府,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夜里谢知渊回房去,楚芙阳本想开口,却又没有言语。
他装得那模样,可怜又落寞,就像谁欺负他了似的,楚芙阳好气又好笑,这可怎么办,她本就脸皮薄。
他们之间果然是需要一个人厚脸皮一点。
楚芙阳还没把皇后送来了书看完,就被谢知渊用催.情之物骗上了榻,得,她看的秘戏图,里头说的她一个没用上,还把她疼得泪汪汪的。
清早没能起来身,正想说他几句下手没个轻重,谢知渊还以为她要生气,就堵了她的话,“这还得过一辈子呢,咱们不能一直都那样处着,这得多难受。”
是咯,现在他最会贫嘴,她还得给谢王爷这个‘黄花大闺男’负责,他就会装可怜买委屈。
没过几天,谢知渊从房里翻出那秘戏图,端来她跟前,“王妃兴趣广泛,不知是何时备上的,你我是需多专研专研这档子事,以后可不能再让你疼。”
楚芙阳红着脸,也不知说什么好。
第100章 番外(3)
不久之后,南岭宣平侯叛乱,兵发盛京,大盛皇帝率军南下,平息战乱。
宫里头便留了皇后娘娘一人,陛下不在身旁,初为人母的她难免有些情绪低落,楚芙阳时常去永安宫与她解闷,一来二去倒是开怀不少。
随着开春,枝叶发着新芽,谢知渊需回辽西将守,正巧楚芙阳也想回去见见庄家,便与皇后辞了别,道了些让她莫为皇上担忧太多的话。
好在皇后娘娘看得较开,也是为了孩子吧。
回辽西的路上春雨绵绵,楚芙阳询问过回春堂的事,世代医馆怎么说没就没了。
谢知渊显得很坦然,“我说没了便让它没了,这样的医馆行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倒不如没了。”
楚芙阳瞧着他没说话,当年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记恨,那周霖安就已死了,她该是大快人心呢,还是遗憾没有亲眼看着他死。
用了几日的路程,回到辽西,依旧是风沙高寒的模样,春季里还有些冷,备得有斗篷穿上,楚芙阳显得格外的平静。
当日有将士迎接,这是平西王第一次领着王妃回城,王爷也老大不小了,总算是成家,各将士自然要显得隆重一点。
这消息很快就引来百姓关注,回王府休息不过一日,平西王便陪同着王妃摆着仪仗往庄家去。
当年庄家大小姐的事可传遍了辽西城,私通画师谢五盗取庄家账本,更是不知廉耻,做了那荒淫事儿,庄家自来家规严森,传出去更是丢尽颜面,什么骂名都闹得出来。
最后被众人推入江河中,婚前不洁的女子,倒还不如死了算了,所以无人为其辩解,就连庄家之主和主母都不加以阻止,冷冷旁观长姐落河。
怎知半年过后,平西王率军回城,那个瘸子谢五竟是一方将帅骨面王爷,这可是动了太岁的土。
因此事平西王大怒,治罪于回春堂,牵连之人皆被仗毙,回春堂覆灭,庄家就此败落,没了当年的风光。
这王爷携王妃前去庄家拜访,虽不知是何意,定不是什么好事,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庄家之主庄丰和的耳朵里,听了平西王三字,吓得拿不住手里的茶杯,摔落在地。
这位恶神怎么又来了……
庄家主母慌张地道:“这可怎么办,庄家如今可经不得折腾了。”
还来得及多想,一大家子的人哆哆嗦嗦地赶到府前,几房妾侍也奔了出来,见着刻着平西王府的马车徐徐而来,停在庄府前,众人心中忐忑不安。
车帘被掀起,只见那衣着华贵的平西王行下马车,行径落落大方,面容隽美,浑然天成的贵气是普通百姓难以比拟的。
庄丰和连忙躬身施礼,“小人恭迎谢王爷。”
那平西王并未理睬于他,回身揽着车帘,庄丰和低着首,面容微僵,身后一众人皆拿不准他的意思。
马车内,碧衣女子被他搀着下来,眼角的泪痣分外娇丽,轻轻扫视着低首的庄家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