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越下意识伸手接过,忽而想起什么,把手缩回去,退后两步,离得远远地对她道:“你把温度计放在桌上,接着退后,我上前去拿。”
姜欣:“……不用这么紧张吧?你只发烧没咳嗽的话,不传染。”
关越看了看她,这才重新伸手,把温度计接了回来。
“总之我就是感冒了,今天不是故意缺席野餐的。”关越清了清嗓子,语气干巴巴地做总结,“没什么事赶快回去吧,我怕再传染给你,总之真没躲着你。”
姜欣愣了一下,知道关越感冒之后,他今天躲着她的问题好像就有了答案。不过听关越这么重点强调,她怎么觉得好像其中另有隐情?
姜欣对自己的敏锐有自信,也很相信自己的判断。闻言有点意外地追问:“你真的有在躲着我?为什么?”
关越没想到自己刻意撇清反而成了问题,不由有点懊恼地啧了一声,眉头顿时皱起。
他显然有话直说惯了,很少有需要这么斟酌委婉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会儿,烦躁地抬手挠了下头发,让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更加四处乱翘,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了一点。
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姜欣怪姐姐心理发作,十分慈祥地循循善诱:“有什么烦恼啊,少年关越?来跟姐姐讲讲。”
她的这声姐姐,和这个语气,都让关越感觉莫名的不爽,也敏锐地感觉到一种迅速滋生的劣势。
他看了姜欣两秒,忽然改变主意,朝姜欣指了指旁边宽大舒适的休闲椅:“坐下说?”
姜欣无可无不可地依言坐下,好整以暇地眼睛一弯:“怎么,说来话长?”
算是吧。关越应了一声,向她走过去,站到她面前,身体下压,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姜欣完全没有防备他会俯身下来,身体惊吓地后仰。扶手椅的空间有限,她极力向后,还是被关越步步紧逼地追上来。两人鼻尖的距离只有一指宽,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呼吸。
关越没有刻意和她身体有什么接触,但是他的这个动作,几乎等同于把她整个圈在怀里。姜欣感知能力出色,对于这种很有侵略性的姿势更加敏感,心跳猛地乱了一拍,浮现出一种陌生的慌乱。
这对理论经验丰富的她来说,算是很罕见的感觉,只是遇到关越之后,尤其是最近,好像总是会突然出现。姜欣在这一刻,竟然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只能稍稍垂下眼帘,躲避他的视线。
“……你干什么?”
关越定定地看着她,离得极近,能清楚地看见她垂下眼帘后细密的睫毛。她长得温柔,脸上的笑容也总是柔柔的,很像诗人笔下的江南女子,低头时果真有楚楚动人的娇羞。
只是关越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孩远比她柔弱的外表看起来坚韧得多。
关越静静地想了两秒,然后说:“姐姐。”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姜欣姐姐,足以让姜欣从不知所措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错愕地抬眸,望进关越点墨般的眼睛,有点惊讶地应了一声:“……啊?”
这两个字从关越嘴里说出来,尽管其实也合情合理,但感觉很奇妙,让她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关越说:“我二十一岁了,虽然确实有问题想征询你的意见,不过并不是那种,需要接受成熟立派大姐姐的开导,以期早日走出青春期的小鬼。”
姜欣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紧张地回应:“我知道……”
“你的概念可能不是很清晰。”关越摇了摇头,和她鼻尖对着鼻尖地看了几秒,而后,斜着侧过来一点,和她的鼻尖稍稍错开。
如果说刚才还是对看的姿势,那现在……完全就是接吻的姿势了。
姜欣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她下意识想要抬起手,也不知道是该伸手抵住他的唇,还是捂住自己的,总之需要做点什么。但关越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保持了几秒这个姿势,而后速度极慢地把头抬起一点,双唇一路向上,最后靠近她的耳垂。
“我是……”他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说,“……这一种。”
想亲你,想抱你,想对你图谋不轨的,这一种。
关越没有把这句话真的说出口,但姜欣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言外之意。她双颊生晕,眼睫飞快地轻颤着,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片刻,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你有什么问题想征询我的意见?”
姜欣知道这个话题转移得有点生硬……但是关越没有退开,她现在完全没法放松,感觉自己像是被捕食者用目光锁定的猎物。
她在高度紧张中等待着关越的答案,却听见关越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和她离得很近,这声叹息却没了那种强烈的压迫感,显出一种出乎意料的泄气,好像有点烦躁,也有点懊恼。
姜欣眨了眨眼,终于从那种有点窒息的状态里缓了过来。
关越和她离得太近,完全贴在她的耳侧,让她反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注意到他的侧脸。他发起烧来和其他人不一样,脸色不会变红,只会更加苍白,看起来会多几分憔悴。
还生着病呢这个人。姜欣无声地呼出口气,心里蓦然柔软了一点,轻声问他:“怎么啦?”
“我有点不知道为什么。”关越低声说,“明明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追你,也在尽力做会讨你开心的事情。结果怎么反而害得你最近睡不好又心情不好,还意外落水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