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惯他不拘小节,不喜欢他接她时被同事发现,讨厌他穿过人流的时候搂她的肩膀,甚至厌烦他什么也不做,躺在沙发上的样子。
无论他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他有过勤快的时候,可她嫌弃他收拾屋子时弄乱了她的教课笔记;他也有浪漫的时候,可她抱怨他买花浪费本就不多的工资;他尝试下厨,她因满房间烟味生气冷脸;他帮她手洗衣服,她甚至会因为洗衣液倒太多说他蠢……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年的时间,她会在面对他的时候,变成那样挑剔又多事的一个人……
他知道她其实根本不喜欢他吗?
知道的吧。
阮玥远远地看着他,有点难以想象,如果那个世界的自己没醒过来,陆沉会变成什么样?
会不会因为过失伤人甚至过失杀人面对牢狱之灾?
她不是成心想给他甩脸色发脾气,她只是……突然看到傅知行,有点无法面对那个自己而已。
她是这样糟糕的一个人。
过不好自己的生活,偏偏还要拉着他一起。
……
政教处门口。
陆沉低头发完微信,又将手机揣进裤袋里。
严律己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手揣裤袋、站没站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又踹在他腿上。
这一小会儿工夫,陆沉被踹了好几脚,低头“嘶”了声,他抬眸再看向严律己,随口就来了句:“轻点行不?”
“你给我站好!”
学校里爱犯事儿的其实就那么一些人,严律己对他再熟悉不过,看见他嬉皮笑脸便又是一脚,声音严厉地问:“上课时间不好好上课,在下面欺负女同学,陆沉啊,我看你是越来越能耐了!”
“没有没有。”
陆沉笑,“我就找她说两句话。”
“说话?你骗鬼呢!”
严律己怒气冲冲地说了句,拿手指着他,“行,我今天不收拾你。也别叫你舅舅了,你把你爸给我叫过来。我好好问问他,看你这个学还能不能上了!”
“别呀,没这么严重……”
陆沉这话只说了一半,突然停下了。
严律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从台阶下走到跟前的阮玥。
政教处的老师刚才已经将情况跟他说了,看见阮玥,他脸色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安慰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就直接找班主任,要不然过来找我们也行,放心,学校对这种流氓行径绝对零容忍。”
“他没有欺负我。”
阮玥一开口,却让他脸色愣了一下。
陆沉也愣了。
他能想到的,是他认为最好的办法。
不过就是自己丢个脸,被政教处几个老师轮番批斗一顿,至于阮玥,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可他没想到——
这姑娘已经走了,又傻到自己跑回来。
严律己听见阮玥的话,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甚至还问她:“你是担心他回头报复你,我看他敢?”
他说着话,拉下脸瞪了陆沉一眼。
阮玥在前世后来不怎么好好学习,却很少触犯校规,因而和这位教导主任并没有什么交集。此刻看着他威严的脸,却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暖意,她一点都不害怕他,摇摇头又说:“他真的没有欺负我,是因为……”
她声音顿了一下,轻声道:“因为我爸妈要离婚了,所以我心情特别差,才逃课了,正好他知道,可能是看见我在难过,所以想逗我开心……我冲他大喊大叫的,他又想叫我冷静……就被老师给看到了。”
一番话,她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脸上的难堪做不得假。
严律己回过味儿来,又将目光投向陆沉,“是这样?”
陆沉不说话,只是盯着阮玥看。
这明目张胆的眼神,气得严律己又心情不畅,他倒是不怀疑阮玥的话,可在他看来,这陆沉,绝对有早恋的苗头!
几分钟后,政教处那位男老师离开了,严律己也进了办公室。
陆沉和阮玥一起,政教处门外一边站了一个,一起罚站。
罚站之前,严律己将阮玥叫到室内安慰了两句,让她做好自己,调整心态,不要因为父母的事情影响学习,尔后,又因为她旷课,做出了罚站一节课并写检讨的惩罚。
对这个惩罚,阮玥毫无怨言。
她心情已经平复,规规矩矩地站着,一言不发。
陆沉和她隔了两米远,偏头看见她一动不动站着的模样,不知怎地,心里有一些隐秘的、难以形容的欢喜。
“你说你何必?”
他压低声音,挺不解地问了一句。
阮玥没看他,只道:“你别说话了。”
她毕竟是第一次罚站,脸色虽然冷冷淡淡的,僵硬的语气,也泄露了心里那一丝难堪。
略想了下,陆沉也就不开口了。
一节课结束,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教室走。
楼道上早已炸开了锅。
看见陆沉,一帮男生顿时发出怪笑,李时煜和他关系最好,夸张地大声问:“沉哥你这怎么回事呀?!找个人找了一节课,还被拎到政教处给罚站了,什么情况呀!”
“你给我安静点。”
陆沉伸手箍住他脖子,直接将人给拖进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