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觉得烦了,冷哼道:“你怕她个鸟,有本事让她去报警……”
话说到这,他猛地顿了一下,问孙婧:“不过你说的这些事到底真的假的?你那同学她爸,当她爸年龄也够了吧?”
“肯定是真的。”
孙婧信誓旦旦,“要不然谁平白无故对你那么好?你是不知道,念书那会儿,她一身衣服几千上万,包包也是,都没有便宜货。哪个资助者对人这么好呀,样样都送名牌?”
“还有车。”
孙婧冷哼一声,“她大三那会儿,好像是意外怀了,打电话说要做手术我听见了。我觉得肯定就因为这个,人家才大手笔给她送了辆近百万的车,要不然就她那样的,玩儿两天也腻味了。”
“那你害怕个鬼?!”
她男朋友笑,“这件事你别管了。我给她打电话,要是她再嚣张,我就将这事捅到她老公那儿去。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老公不挺有钱么?打听调查以后,还能饶了她?”
孙婧迟疑,“那都是婚前的事儿。”
“你忘了婚礼上人家那句话了?就差没直接昭告天下,他找了个清纯处/女。”
孙婧咬唇看着他,许久,忍不住笑起来。
当年她其实和阮玥没仇,就是看不惯她长得漂亮家境好,所以一贯和丁楚楚走得近。
可这好几年过去了,阮玥不声不响的,反倒是丁楚楚,就因为能装可怜装柔弱,利用老男人那点怜香惜玉,一路名牌傍身顺风顺水,这才刚毕业,就山鸡变凤凰完成了阶层跨越。
一个下贱货,以为自己多牛逼呢!
打定主意收拾她,孙婧也就不等阮玥回复了,放下手机,和男朋友这般那般,一通合计。
……
因为孙婧的话,阮玥好几天心不在焉。
她最开始其实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爸一表人才、事业有成,偏偏能看上丁美娟那样一个务农半辈子的寡妇。
她戴了厚厚一层滤镜去看丁美娟,勉强地归纳出“柔顺、可怜、善解人意”这些优点。
可如果这个人是丁楚楚,也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了。
她模样单纯青涩、性子温软乖巧,只怯乎乎地说几句话,再用那双无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是个男人都会打心眼里怜惜。
原来她爸从来不是拿她当亲女儿疼,而是当女人疼。
这些事,她妈又知不知道?
时过境迁,阮玥不可能拿这些事去恶心赵苪知,另外又已然和阮承颐划清界限,她强迫自己将这些事抛诸脑后,每天在家,也就和程筱一起,看书复习,渐渐地进入备考的状态。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六号上午,阮玥跟赵苪知一起回宁城,参加市一院前院长的八十寿宴。
老爷子年轻那会儿在医科大任教,对赵苪知有着教育之恩,卸任之后也一贯低调,也就近几年,因为患了阿尔茨海默病,渐渐地不记事,到了这八十高龄,儿孙为表孝道,给办了这寿宴。
十一点多,母女俩便到了举办寿宴的地点——宁城大酒店。
要停进去的车位比较窄,阮玥先一步下车,拎着几个礼盒站路边正等赵苪知,看见了开车路过她眼前的傅知行。
好像许久未见,又好像不久前才见过。
隔着挡风玻璃,那张脸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路边的自己。
“走吧。”
停好车,赵苪知到了她跟前。
阮玥点点头,跟她一起往酒店里面走。
寿宴没开始,宴会厅却已然热闹起来。
门口两边摆了不少宾客送来的花篮,上面垂挂着一些吉祥的贺词,再往里走,衣香鬓影,济济一堂。
偏里面的座位上,有一群人围着一个穿唐装的老人,正说笑。
“这都几十年了,秦老师还是最偏心他。”
“就是,我们这几个都没认出来,傅恒这一来,一下子叫出名字。”
“这么多年了,我们医学院傅大才子风采不减。”
就在这一片笑闹的恭维声中,赵苪知领着阮玥到了老人面前,弯下腰唤:“秦老师?”
老人笑呵呵地正说话,闻言顿住,偏过头,用浑浊的目光定定地打量了她一眼,又笑了,“知知来了呀。”
赵苪知当年也颇得他喜爱,老爷子膝下无女,爱她张扬放纵,曾一度想认作干女儿。
以往各种纠葛,阮玥并不清楚,上中学那会儿却也和赵苪知一起探望过老人几次,见他说话,也抬步上前,笑着唤了一声,“秦爷爷。”
“知知呀——”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变得更迷茫了,唤了一声后,迟疑地拉起她的手,转过头问旁边站着的傅恒,“我们家知知又来找你了,你这想没想好,什么时候娶她呀?”
阮玥被他拉着手,明显地感觉到,周围气氛凝滞了一瞬。
有人连忙笑着打圆场,“秦老师你看你,又糊涂了。这哪是苪知呀,这是人家闺女儿,哈哈。”
“知知的闺女?”
老人一脸茫然,想了想,转过头又问傅恒,“你们闺女儿都这么大了?怎么结婚了都没请我老头子喝一杯喜酒?”
“怎么没喝?喝过了您忘了。要是想喝酒,等会儿吃饭我再陪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