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城里的秀才。
司马清认得他。
她道:“你来了。”
“对,送海货。”
司马清点头,怪不得闻到一股海腥味。
周从:“只是一路送进来,被几道关卡给扣了不少,十车,现在就只余下一辆车,没见过这么贪心的,居然拿了货把马车都给扣了的。”
这样横行的事,不用说也明白,是王敦手下的人做下的。
马车扣下,只是不想让赶车人拿到实据报官。
地方官不敢管,建康城里的,也是报案后就无下文。
司马清道:“可是要报官?”
“写了状子交上去,还不被驳回。”
马车可否借我一用。
周从见路上两车相遇,同时过是不行的,必须一辆先退开。
他摆手道:“公主先行,我退让到街口就是了。”
“不,我就坐你的车。”
“啊?”周从不解的看她。
司马清笑:“赶着海货去王相家如何?”
第 177 章
司马清笑:“赶着海货去王相家如何?”
“啊啊……”周从若有所悟,“好呀。”
正午。
冬雪漫天。
王府门前的台阶上铺了些干草。
门口站着的士兵围在一炉火前烤着,时不时跺一下脚。
门打开时,门内送出热气腾腾的汤,管家道:“老爷说天冷,给各位官爷喝的,暖暖胃。”
司马清听闻后,从车内下去,管家看到眼中疑惑,这年轻女子衣着不凡,看样子是宫里来的。
但怎么坐的车,是个运货的车,而且车上装的也不知是什么,透着一股鱼腥味。
只听一声兴奋沉厚的的声音高唱道:“临海公主到。”
管家愣了一下,忙迎过来:“临海公主万安。”
司马清拍了拍身上的雪,打量王府的宅子,简如平房,门上漆已掉完,就连给士兵们喝汤用的碗,也是有豁口的。
简朴之风,与王导在朝堂上饱读诗书的学富五车大相径亭。
入府。
雪盖在一树梅花之上。
黑枝奇峻蜿蜒,节节若有铮骨般,负雪而展。
寒冬冰,包裹着树枝,挂着尖如刀锋的冰凌,在阳光下映出亮眼的白光。
点点豌豆大小的花苞还未开放,不细看以为休眠在树枝上,了无生机的攀附成一树没有色彩的枯枝。
新绿的花萼紧紧闭着,等到最寒之时才能迫他舒展开来。
天还不够寒,欠些火侯,司马清淡淡对着一片花苞呵了口气,气吐如兰。
“何人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宅内传出。
是王导。
司马清淡然应道:“司马清。”
苍老的声音从宅内传出。
是王导。
司马清淡然应道:“司马清。”
“嗯,舍寒茶冷,不合公主这样身份的人来。请回吧。”王导。
司马清移动了数步,管家拦下道:“公主殿下,我家主公身子不爽快,况且皇上说了,许他不用对王孙行礼。所以这面不见也是可以的。”
司马清伸手攀着身边的梅枝,往下一压,随着树枝发出吱吱声,她朗声道,“王敦截了岁贡,十车只余下一车。王相可知。”
“后宫不得干涉内~政。”王导声带警告。
“果然,天下只有王令,没有皇令。”
司马清手重重一扯,雪崩而来,一树梅枝,哗哗作响。
宅内的王导依旧气定神闲:“妇人之见。”
“王相的梅花很美,只是这梅花能不能过冬还另说。”
说罢,司马清拂袖而去。
跟在司马清身后的周从插言道:“那车鱼怎么办?”
司马清瞧了一眼道:“送给王相吧,就说是王将军的年节礼。”
“这……这可是送给宫里的。”周从压低声音道,“里面还有一件极贵重的东西,是宫里夹带的私货。”
“私货?”司马清鄙夷道。
乱世皇朝动荡,人人都为自己利益不顾一切。民间的百姓为活命,南逃到江东的到处都是,人口户籍混乱如麻。
商人为了能安身立命,改名换姓,混入了名门阀望族的族谱,又向官家送钱送银,想谋个差事,好继续过活。
大约送东西的人,是想疏通宫里的关系,买个官当。
“天下都姓王了,东西自然由他王相跟王将军这兄弟俩分了去。放心王相不贪不腐的,只一车,就会觉得足够了。”
说完,已走到府外台阶上的司马清,又折回来,不忘向王府家的简陋大门踢了一脚。
吱呀间,门从门框中脱落,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轰隆巨响。
寿终正寝。
士兵们围上来,正欲开骂,见司马清由管家亲自送出,又把火气压了压,但也不能装聋作哑让人笑话了去。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没事,是想说俭省出名的王相是个沽名钓誉之人,因为明明王家贪腐成性,私授官职,不领召,不听宣,他却没事人一样的,真是不如昔日委身匈奴刘曜的羊献容,她至少活得坦荡不虚伪。”司马清掷地有声的道。
“什么!”
士兵气得拔剑而出。
司马清仰首一指南方道:“王敦的大本营在芜湖,大晋的士兵的剑应该对着叛军!而不是龟缩在府里喝着烤火喝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