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悦清清嗓子:“今夕何夕……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
念诗时,语有柔情,眼有期待,心有谦卑……
深情并茂盛的朗诵出了《越人歌》前文,并非多难的事。
只是念到最后一句时,她还不忘记冲台下的数千人挥起手中的话筒。
台下的观众早让她甜美可爱的声音撩拨得心潮澎湃。
杨心悦突然停下,手窝在耳边,作聆听状。
台下众人齐齐喊出一句,“心悦君兮,君不知。”
礼堂从未如此安静。
一直沉迷于网络里碎片般的鸡汤妙语的学子们,大约从未如此领悟到汉语之美。
凌骄阳没有说出来。
杨心悦没有说出来。
主持人想将两人往沟里带,也没有成功。
然,对于这句话真正理解过的人,此时此刻无从大声说出心中所想。
台下的观众,特别是女生们,眼中泛起光,看着台上的帅哥们。
谁的心中没有一个曾经的青春少年呢?
真情,本就不应该被亵渎。
主持人面色微讪,打圆场的说:“谁说暗恋是一个人的狂欢。
的确,暗恋是年少才有的纯粹情感。
没有尽头的黑暗,渴望阳光的感知。”
他说的什么?
为什么主持人不能不说鸟语呢?
普通话不好吗?
普通话才是全国通用的好不好?
“他刚才说什么?”她问。
忽然,一旁的凌骄阳眼神古怪的盯了她一眼,脱口而出:“你真系傻佐咩?!”
还是粤语。
声音软软的,跟他说普通话时的感觉天差地别。
但这次她听懂了。
她鹦鹉学舌回敬一句:“我仲意。”
这句话,还是阿瑶教给她的。
现学现卖派上用场了。
主持人耳朵尖,立即凑近过来:“靓女,你仲意边位?”
她没有听懂,瞪着眼看凌骄阳,一副被人欺负了说不出话的委曲样。
主持人哪里放过她,继续问:“靓女,你系唔系最仲意呢位靓仔?”
主持人和蔼可亲的脸,配上听不懂的鸟语,她彻底听不下去了。
泱泱深大,怎么可以不用国际通行的普通话呢。
于是她决定要为普通话证道一下。
“啊?”她芒然了一秒后,顿了顿,“这里大多数是外省的同学,说普通话吧,这样不会让我所说话产生歧义。”
小妹仔,醒目。
凌骄阳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了一眼主持人。
主持人会意,秒换成普通话:“美女,你喜欢深大吗?”
杨心悦扫视全场,目光偏偏瞥到了彥燕飞,只说:“我第一天来。”
主持人:“喜欢花样滑冰吗?”
杨心悦:“我是冠宇花滑选手。”
这下能为冠宇加分了吧,为自己小小鼓掌。
主持人:“喜欢多久了?”
杨心悦:“练了十二年,喜欢了五年。”
说完,又补了一句:“最喜欢双人滑。”
主持人:“哦,为什么?”
杨心悦:“不想只做一个观众。”
主持人:“你最想牵手的选手是谁?”
他这话具有极大的挑动性。
深大只知冠宇的彥燕飞和凌骄阳。
她是谁,没有知道。
杨心悦伸脖,隔着凌骄阳扫到钱金龙和彥燕飞两人。
钱金龙侧目,看她一眼,带着微微的不安。
彥燕飞骄傲的昂着头,不耐烦的斜她一眼。
正好,她的目光跟杨心悦的撞上。
嘴角的一边向上,敷衍之极的笑,假得要死。
主持人顺着杨心悦的目光,看到了钱金龙,马上来劲:“是不是还对前任念念不忘?”
声音经过扩音器,在空气振动着,四面八方的传播。
杨心悦想堵他的嘴是不成了。
因为台下台下已经嗡一声,炸开了锅。
“主持人,看来你做足了功课啊。”杨心悦皮笑肉不笑的说。
主持人颇为自己刚才那一句话感到得意,“主要是微博上,#彥燕飞牵手杨心悦的前任钱金龙#上了热搜。”
杨心悦笑得脸都快抽了,心说这是哪个家伙又给自己招黑了。
脸上多出两道冷嗖嗖的目光,凌骄阳握着话筒手指紧了紧,她觉得,他的手里捏着的是她的脖子。
因为她又一次惹事生非了。
而且,现在直播中,怎么能让燃冰的踩到冠宇的脸上碾压。
自尊之火燃烧在心头,为了新东家,她可以的。
杨心悦:“等会我跟身边这位冠宇花滑一哥牵手,相信他能把我带上头条。”
主持人:“好,那等下的游戏环节,就是燃冰跟冠宇的对决。现在有什么要对前……前搭档说的。”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已经各自安好。”杨心悦深深为自己的应变折服,期待表扬的望了一眼凌骄阳。
对方脸色淡然,拿着话筒尽责做着人体支架的工作。
明明是空气般的存在,她这却觉得她像根镁条被身边这团含氧量极高的空气燃烧着。
紫红色的光在他们之间燃起。
好热。
台下热,上了台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