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沛霖本就极力在忍,一听不敢置信般看向宋星槐,心里简直想苦笑,这算什么,自己偷偷伤心还不够,还要自己来把人送到他身边去吗?
一想季沛霖脑袋昏昏,但宋星槐就站在边上等着,季沛霖快速扫了一眼,估计连她们的脸都没看清,就随手点了几个。
点完季沛霖就拱手说通政司还有公务,想先行告退。宋星槐原本看她看向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丝伤心,失望,心里本能一喜,难道他也?宋星槐的心突然急剧跳动,但季沛霖很快又照做了,这让宋星槐心里燃起的一丝希望尽化作灰。
宋星槐心灰意懒,泄气的摆了摆手表明自己同意季沛霖告退了。季沛霖彷如得了赦令一般走了,脚下虽不至于飞快,但也很快消失不见了。
宋星槐重新坐回桌后,想着自己和季沛霖相处的事情,眼里有一丝迷惘,嘴中下意识去问身边的秉笔太监黄明,“你说他会有一丝喜欢朕吗?”
这个“他”不言而喻,黄明一惊,吓的差点直接跪下了,陛下居然对一个男人起了心思,而且那人还不知道!
黄明腿抖成筛子,口中话都说不利索,“这,这--”
宋星槐回神过来也觉得头疼,难道是最近心神不宁的缘故,瞧自己这说的什么鬼话,季沛霖是男子,自然喜欢女子,自己也一样。
而且自己对旁的男子也没那种感觉,一想到自己会和某个男子不可描述,宋星槐心里一抖,恶心的不行。
所以自己还是正常的吧,宋星槐再一次说服自己,但眼前还有个事要先做。
宋星槐眼神扫过黄明,“朕刚才随口一说,不当真的。你也算朕身边的老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心里有数,朕不希望听到任何有关于此事泄露出去的消息。”
黄明连忙跪下口称不敢,不过因为他是从宋星槐小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伺候的,对宋星槐也有几分了解,看自家陛下的模样哪像是胡说。
所以除了害怕之外,黄明也为未来的皇嗣发起愁来,在宋星槐看不见的地方脸扭成一团,陛下居然喜欢男人,这可怎么办?
第40章 西山
秋风起,京城外的官道上车马粼粼,正是往西山狩猎去的车架。
打头的是护卫禁军,浩浩荡荡,重重围着中间的銮驾,再之后是各位大臣及家眷。季沛霖如今也算稍有权柄,是以也不用缀尾而行。
别人都是携带家眷,但白氏说马车坐久了身子不爽,不愿前来,季沛霖也就不勉强她,而季如珍自是与司振宁一处。再加上季沛霖周围离銮驾稍远,大家也能稍稍放松,玩笑几句,是以同别的马车的热闹相比,季沛霖这里着实冷清了点。
马车要走很久,季沛霖一个人也觉得无聊,幸好等车马稍歇的时候张明诚过来了。
“明诚兄,你不是在前头马车上吗?”季沛霖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自从两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官署就少有见面了。
张明诚见了季沛霖也很是高兴,两条长腿随意靠在马车一侧,找好最舒服的姿势,“我爹和我大哥嫌我不够进取,总想着找个机会说教我。平日里他们都忙,所以没空说我,今日坐在马车里得闲,他们一起上阵,我听的耳朵生茧,就想来你这躲躲。再说了,我们也很久没碰面了。”
季沛霖倒了杯茶水给他,笑言,“你不是在翰林院做的很好吗,我一个不是翰林院的人都听人说起过,说好几个翰林学士都夸奖过你。”
张明诚苦笑,正欲开口,手中接过季沛霖的茶顺口饮了一口。茶水下肚,张明诚挑了挑眉,“沛霖,你这云雾茶香气扑鼻,滋味醇厚,不是一般能买到的吧?”
季沛霖给自己也斟了一盏,“这是今年庐山的贡品,我有幸得了些。”
张明诚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眼底有几分为好友高兴,“都说你是御前的红人,陛下待你格外不同,我算是见着了,”不过说着张明诚又忧心忡忡起来,“不过我听我爹说现在有很多人眼红你,你可要千万小心些。”
季沛霖听张明诚说“宋星槐待自己不同”心里瞬间像淌过蜜似的,但想到他马上要选妃了,嘴角的笑容淡了些,一时连嘴中的茶水都不知滋味,只捏紧了茶杯,“这事刘世子也提醒过我,放心吧,我有数的。”
张明诚也没多说,点到为止,这之后两人就闭口不谈朝事,只放松的闲聊着。
等到了西山,早有带队官员布置好了一切,等着接驾。今日虽出行的早,现下也已经到了落日的时候,所以只需休息整顿,明日才是狩猎。
季沛霖被马车颠了大半日,早就腰酸背痛,和张明诚打了招呼各自分开后就去找自己在行苑的房间了。
今日跟来的照例是青羽,主仆两收拾了一会把东西都归置好,季沛霖就说想躺会,让青羽也去休息一下。青羽默默退下,季沛霖小睡片刻后醒来就觉得好了许多,青羽看季沛霖醒来就去取饭食过来。
等用过晚膳天也才刚擦黑,季沛霖瞧了瞧外头,略想了会还是想着出去走走。因为这次狩猎规模较大,随驾的官员比较多,所以外头人也热闹的很。
出于某种心思,不少官员都带了家中娇客过来,季沛霖略走过一片就见到好几个带着面纱丫鬟跟着的贵女。
季沛霖现下的身份是个男子,自然也不好多看,只目不斜视的走过。正想着往哪去的时候,前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季沛霖好奇走近,却发现一群公子贵女正在围着投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