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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有心事?”宋星槐看着走神的季沛霖,眯起了好看的眸子。
自那日两人见过面后,第二天宋星槐派了人来给季沛霖传话,说下次休沐带季沛霖去投壶。季沛霖不知道自己酒醉后宋星槐已经问过一遍了,还有些诧异,道了声是就客气的送人走了。
季沛霖是没把这件事看的太重要,可架不住一个个活成精的老资历们,一看皇帝派来的人,私底下都说季沛霖恐怕是又“得了青眼”了,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前阵子那种嘴碎的话是没人敢说了。
所以今日休沐,季沛霖自然接到了宋星槐的召见,随他来这处园林。宋星槐让人摆了投壶的器具出来,却不想一转眼看季沛霖神思恍惚的模样。
季沛霖踌躇片刻,谨慎的问,“陛下,如果哪天臣做错了事,陛下能不能看在同门的情面上放过臣的家人?”
宋星槐一听还以为季沛霖在说笑,狭长的眼上扬,笑哼道,“就你那谨小慎微的模样,能做出什么错事来?还累及家人,你的脑袋在想什么呢?”
季沛霖咬咬牙继续问,“如果呢,比如说如果臣小小的欺骗了陛下,但不会危害到任何人,陛下会如何?”
宋星槐久久的看着季沛霖,半天才收起笑,看向远处,“你是不是还在恼朕当日没对你说出身份的事?”
季沛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谁知宋星槐想的这么多,当即低头辩解,等还想再说几句时被宋星槐打断了。
宋星槐不复刚才的愉悦,不苟言笑,“好了,朕不想听那些,你若愿意就继续投壶,若是不想朕也不勉强,我们回去即可。”
季沛霖也就死了走宋星槐这条路子的心,想着还是要抓住个邢其玉的把柄才是,不过眼前还是先专心投壶。
宋星槐有心教,季沛霖有心学,两人渐渐又亲近起来,倒是又有点像以前的感觉。
这之后宋星槐又经常召季沛霖说说话,有时还会让季沛霖留下来一同用膳。季沛霖一开始战战兢兢,但后来发现皇帝其实也是普通人,除了用膳规矩多些,其他都差不多,而且季沛霖还从中找到个乐趣。
原来季沛霖跟宋星槐用过两次膳后,就发现宋星槐在看到自己不喜欢的菜色会眉毛会轻微动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因为皇帝用膳一次有数十道菜,宋星槐又不会说自己不喜欢哪道菜,桌子上原样撤下去的菜也多,所以恐怕伺候膳食的小太监都没发现宋星槐太多的喜好。
但季沛霖发现这个小动作以后,就很快发现宋星槐不爱辣,也不太爱吃味重的,这种发现让季沛霖感到新奇,就好像自己在渐渐发现宋星槐不为人知的一面。
出于某种不可为人知的原因,季沛霖心中控制不住暗喜,但同时又暗暗约束自己不可放纵,如此反复,季沛霖只觉得每次留下来都是又开心又紧张,生怕宋星槐留下自己用膳,但若是真的没有,季沛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会隐隐失落。
除了这桩烦心事,季沛霖感觉最近周边人看自己也怪怪的,常常感觉有人在背地里议论自己,但当自己走过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到。
这日,季沛霖在自己房间里整理文书,刘裕大摇大摆的进来,戏谑的说,“我说沛霖,你最近是越来越忙了,想找你都找不到。”
季沛霖无奈的笑,“刘大哥,不过就是上次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恰巧在御前,让你扑了个空,怎么就成了口中那般了?”
一听季沛霖的话,刘裕眉眼挤在一起搞怪似的冲季沛霖笑,“嘿嘿,你可别不承认。不过我说沛霖你可真厉害,不声不响就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有些人眼都红了。”
这又是哪门子事?季沛霖好笑,“什么红人?我怎么不知道?”
刘裕看季沛霖眼神清明不似作伪,倒真来兴致了,“你真不知道?陛下最近对你是又留饭又赏赐的,说起来好多重臣都没你这份恩宠。”
“不过也正是这样,你可要小心了,难免有人看你不顺眼暗中怀恨。”刘裕突然严肃起来,“背地里已经有人将你比作佞臣一流了,要我说这些人办起事没什么用,心眼倒小的很。”
季沛霖虽有几分感觉自己最近是太引人注目了些,却没想到有人都已经这样想了,再一想周围人的反应也就明白了,对刘裕又添了几分感激之意,“我明白了,多谢刘大哥今日专门来提醒我。”
刘裕懒散起身,“没事,不过一句话的事,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饭。”自从跟季沛霖一起吃过火锅,刘裕就觉得季沛霖是个会吃的。
刘裕来这一趟,季沛霖越发小心起来,这日下值后季沛霖想着去长安街的书肆看看,进去转了没多久突然来了个衣着锦绣,梳着妇人头的女子。
季沛霖怕自己一个“假男子”跟妇人一处多有不便,正抬脚要走,那女子匆匆过来,声音虽小却有力“求大人救救我!”
季沛霖吓了一跳,抬眼去看她,只看见那女子眼中满满的如同溺水遇见浮木般的渴求。
第36章 陈情
季沛霖被此女眼中流露出的神情惊讶到,一时也真的没有离开。
那女子似有忌惮,低声快速将原委说了一遍。原来此女乃是京郊一富商符从孜的独女,符天意。符家也算家大业大,但却只得一女,符老爷便生了招婿入赘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