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花悦近乎是用尽全力在嘶吼,连带着白皙肌肤上的青色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木秋紧握住尹花悦的手,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知道她该死,所以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尹花悦冷笑一声,“如果重新回到那个时候,我不会再救你,所以你不用为了这个对我好。”
沈木秋的脸色瞬间苍白,不过他依旧紧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当时的选择结果是怎样,也不管你当时是否救过我,我对你好,不仅仅是因为过去。”
“呵,沈木秋,你不觉得一个毁掉我一生的女人的儿子,在我面前会有多碍眼吗,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到你母亲做的那些事,你出去!你出去!”
尹花悦狠狠推开沈木秋,推搡间,听到激烈动静的医生快步赶来,将沈木秋带了出去。
几人站在走廊,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吴慧银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比起当事人,她这个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我守着就行了。”沈木秋声音低到快没有一丝温度,话语间竟是3疲倦。尹花悦已经躺了快两天了,而他从接到消息后就一直守在医院,二十多个小时,连眼睛都没合过。
吴慧银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沈先生你先回去休息下吧,况且花悦……可能现在也不是很想见你,我怕她情绪还没稳定下来,看见你又会失控。”
沈木秋重重叹息一声,“你说的也是。”
不过他没有离开,只是坐在走廊过道的座椅上,微微埋着头,一声不吭。
里面尹花悦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些,吴慧银他们瞟了沈木秋一眼,默默走了进去,在看到尹花悦毫无血色的脸蛋时,心都是不由得一紧。
吴慧银上前扶起她,“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尹花悦没说话,唇抿得紧。半晌,只说出几个字,“他回去了吗?”
吴慧银与霍岩面面相觑,倒是旁边黄流开口道,“没呢,人家已经在这里守了十几个消失了。”
尹花悦苍白得嘴唇微微颤抖几下,“让他回去,我不想看见他。”
黄流,“我们倒是想让他回去休息,可是人家担心你,不……”
“让他走!”尹花悦近乎是吼出来。
吴慧银赶紧示意黄流别再说下去。黄流耸耸肩,倒是闭嘴不说了。
气氛回到最初的静谧,尹花悦余光瞟了眼窗外,但只看得到过往的病人和医生,并不能见到男人的身影。
吴慧银坐在床边,一遍一遍抚着尹花悦的背表示安慰,然后让黄流到楼下买饭回来。
各式各样的菜色摆在面前,但尹花悦一点儿食欲也没有,只喝了几口粥,尝了几片油麦菜,便缩进被窝里休息了。
众人见此,也赶紧解决完出去了。
……
等到夜深人静时,沈木秋才敢打开房门,隔上一段距离默默望着。
缩在被窝里的手紧了紧,尹花悦睁着双眼,虽背对着门口,但她知道,门的方向,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过了许久,似乎有交谈的声响。伴随脚步声的靠近,男人像是坐在了她的身旁。
她正想起身赶走男人,却听到一声低声的呼唤,夹杂着万千愁绪,能压垮男人的忧愁。
“花悦,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我只希望,以后我能好好照顾你,像当初你照顾我一样……”
“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男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也不在意她是否真的能听到,就这样一遍遍描述着,随着月光,在寂静的空气中流淌。
也不知说了多久,最后的话语,以一记沉中的叹息结束。
尹花悦将指甲狠狠掐进肉里,一种说不清的难过在血液里翻来覆去的滚动。
忽然一声门响,原本近距离的感触变得遥远。
尹花悦猛地回头,就见男人倒在地上,一向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像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衣衫头发都是凌乱地。
她对着躺在地上的人喊了一声,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还是站在门外的黄流冲进来,在看到倒下的男人时,赶紧叫来了医生。
一阵手忙脚乱后,男人被送去隔壁病房,因为太过疲惫,所以晕倒了。
尹花悦松了口气,旁边帮忙守夜的黄流也狠狠松了口气。
黄流看着沈木秋沉睡的脸庞,感慨道,“沈先生从昨天下方飞机就来这边守着了,再加上之前的时间,估计得有三四十小时没合过眼了。”
尹花悦低着头,没说话。
“要我说,你们间的事我也不好多做评判,但沈先生对你的心,谁都知道。”黄流叹口气,“他也是受害者呀。”
尹花悦心猛地一震,半晌说不出话来。沈木秋,却是也是受害的一方,只是她,替他多受了那几年的伤痛。
……
当晨曦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沈木秋才缓缓睁眼,但眉宇间的疲惫,还是丝毫不减。
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尹花悦所在的病房,不过里面已经变得空荡。
黄流从门口走过,看见沈木秋,“我正要说看你醒没呢。”
黄流手里还提着早饭,正好递给沈木秋一盒。
“花悦呢。”沈木秋脸上写满焦急,哪里管什么早饭不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