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农庄地图河流流向等等还没啥,毕竟她给出了解释,她阿耶生前对她的偏宠也是远近皆知的,是以真要去寻根究底,那也没有破绽可咬。但是接下来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即便她大兄在军中也不成。
“大娘子真要如此?”听完陶倚君的打算,卫老军师都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女郎年岁不大胆子不小。
“前两日霍副将说,关外有雪灾。”陶倚君慢慢说道,“我未在边城待过,也不知这雪到底要下多久。但是我问了老孟他们,都说今年比去岁冷得早,也冷的狠些。我从县衙回来的时候,在街口那里听人说南门外有流民冻死。”
卫老军师点点头,他近几日都跟着去田间查看,也免不了遇到其他开荒种田的流民和本地老农,大家伙儿凑一块儿也都会说着天气不好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的事儿。其实不关边城不边城,即便是在土地肥沃的中原,冬日也有冻死的贫民。他年纪大,又是上过战场的人,见到的太多了,已经很难得生出怜悯和恻隐之心。
“关内今夏大水,收成也受了影响,我听人说原本冬至前该到的补给至今还未有音讯。将军们还好,可普通的兵士已经只能一日一干一稀,再过些日子,说不得连干的都看不到。”陶倚君一字一顿,抬头看着卫老军师,“加上今冬关外雪灾,我担心,蛮人会来犯边。”
卫老军师洒然一笑:“哪一年冬天他们不会来?来了迎战便是。”
然而陶倚君却皱眉摇头:“不一样的。”
“为何不一样?”
“之前蛮人来犯,不过是习惯使然,大多抢了就走,便是杀人放火也不过是那几个以残暴为荣的部落爱做的。但是如果关外雪灾影响太大,受灾的部落太多,很可能他们会联合起来犯边,而边城的粮仓和农庄便是他们的目标。”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大娘子这又与你何关?”
“卫老此言差矣。即便我是女子,也是大汉的子民,蛮人来犯,女子也能手持□□御敌。”
“你是想要从军?”
“怎么会!”陶倚君莞尔,“我虽有一颗报国杀敌之心,奈何我大汉可没有娘子军。我请卫老来,是想借卫老的手,画出边城周围百里之内的关口峡谷。”
“你要作甚?”卫老陡然气势一变,双目紧迫的盯着陶倚君。
“冬日不适合大战,守城以待不如守关以待。再说粮食补给短缺,让兵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迎敌,就算胜,也是惨胜。所以不若据守关口,一旦有蛮人来犯,只需燃起烽火,便可及时应援。只是我身为女子,实在不好东奔西跑,只能辛苦卫老了。”
卫老军师拈了一颗烤豆入嘴,灰白的眉头紧锁,盯着陶倚君看了老半天。
“私画疆域舆图可是大罪。”
“所以才请老军师出马。”
“你这胆子,实在大。”卫老军师一口干掉杯中酒,“让磐蛮和公输五郎随我去,再来两个手脚麻利的兵士足矣。”
陶倚君正坐起身,躬身行礼:“劳卫老费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圣诞节,女儿昨天问我为什么不给她礼物,然后语含羡慕的说同桌妈妈每年都给礼物的,然后,我出血了!都是中国人,过什么洋节啊!
算了,还是发点红包发泄一下吧!
第十八章
卫老带人走后的第三天,还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陶倚君心中有事,这一两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让她身边照顾她的小女婢成天担心她熬坏身体。
“大娘子,霍将军来了。”
时隔数日后两人再次相对而坐,气氛却不如之前融洽。
“你为何要如此做?”
“为何不可以?”
“你明知道这样做就是将自己架上刀山火海。”
“但也不能因为知道危险而不去做啊。”陶倚君从霍桐的话中听出一点味道,对方似乎并不是觉得她胆大妄为而来问责她的,应该是担心罢了。
“我知道这事儿的轻重,所以才请了卫老出面。”陶倚君这次没给烫酒,倒了两盏茶,“私窥疆域舆图是重罪,但是这不是没有私窥吗?我只是求了卫老去帮我看看关外的情况,顺便关注一下交易对象的状态而已。”
“……诡辩。”霍桐还是板着脸,但是语气要缓和些了,“你若是想要制图,可以跟我说……”
“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做的啊。”陶倚君低头,以袖掩口,“前些日子将军不是来找我借人的吗?”
霍桐差点被气笑了,虚点了陶倚君两下,愣是没说出话来。他到底怎么会以为陶大娘子是个单纯可人的小姑娘的?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她胆子更大,主意更多的女郎!
“我这边好说,要是大将军问起来要如何?大将军可不会以为我会私下让你去做这样的事。”
“放心吧,大将军不会过问此事。”当然,陶倚君没有说的是,如果她的计划成功了,大将军肯定不会追究,反而会感谢她,但是如果失败,她跟她大兄估计这辈子就只能埋在这里了。
对大将军的了解,霍桐肯定比陶倚君多。但是他也认为陶倚君没有猜错,大将军这个人虽然重义气,但也很功利。只要他得了好处,肯定不会忘记自己兄弟,亲近他的人都会受益一二,但是一旦出事,他甩锅的速度也比常人更快,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如此之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