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所以无需愧疚。
宁晨曦被宁致远抱在怀里,神色麻木。
那一秒,她甚至希望这个曾在儿时给予她无限宠爱的男人可以就这样原地死去。
带着她和温菁一起。
一起解脱掉。
那段经历。
宁晨曦至今也没和温菁说过。
一个月后,温菁如约把她接走。
但她组建了新的家庭,她不再是宁晨曦一个人的妈妈。
......
宁晨曦是在宁致远去世的三天后才得到消息。
葬礼办的很简单,前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
宁致远的去世,没给她带来一丝痛苦。
直到那一刻,宁晨曦才彻底认同宁致远生前说过的话。
她确实没有心。
她和她母亲一样,只爱她自己。
所以她拼了命的肆意生长。
不想被打败。
她要自己给自己快乐。
-
身体像是被人用绳索用力捆绑住,宁晨曦眼前黑茫茫一片。烟蒂灼烧皮肤地刺痛感清晰真实,疼的宁晨曦想要张口呼叫,奈何四肢却是酸软无力,怎么也挣扎不开。
她在梦中冷眼看着宁致远把燃烧着的烟头按进她手背,冷汗疼的从她后背细细密密冒出,宁晨曦死死咬住唇瓣,死也不肯开口。
没有人,没有人能够来救她。
从来都没有。
这梦真实又让人无助。
梦里,她把过往全部都重新经历了一遍。
梦醒,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枕边和脸颊冰凉濡湿一片。
掀开被子,宁晨曦起身坐在床边,暗红色火苗在黑暗中窜起,她抬手抹了把颊边刚刚残留的泪水,于一片烟雾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么定定坐了会儿,直至烟在指尖燃烧了一半,宁晨曦捡起手机走向阳台。
十一点三十分。
她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这一觉醒,再有困意估计又得是清晨。
手机上。
斐钰泽发来了数条信息。
五点钟。
斐钰泽:『下班了吗?回家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五点四十分。
斐钰泽:『到家了吗?记得按时吃饭。』
斐钰泽:『乖。』
六点钟。
斐钰泽:『开完会了』
斐钰泽:『今天的晚餐。』
后附图片。
黑色办公桌上,六菜一汤,摆盘精致,食物看起来清淡可口。
看得出是行程太过于忙碌,开完会在办公室里匆匆解决。
七点三十分。
斐钰泽:『睡了一个小时,起来继续开会。会议结束会很晚,明天全部结束回家。』
斐钰泽:『你早点睡,晚安。』
再往上依次是午餐,早餐。
午安,早安。
以及一些生活琐碎,开会日程。
这是他们这两周时间里面的全部交流。
斐钰泽单方面一天无数条信息汇报行程,宁晨曦一次没回。
偶尔,偶尔想他的时候,她会回上一句简单的,『嗯。』
两周前,温菁离开后,两人坐在车里,斐钰泽将五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伸出手,胳膊穿过中控台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嗓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他说,“宁晨曦,对不起。”
他说,“宁晨曦,吵架冷战都可以,但是求你,别分手。”
宁晨曦始终没说话。
......
晚上。
X在海城酒店房间内的装修材料被查出问题,这事关系到酒店今年的等级评星,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临近,纸终究是没包得住火,那边的负责人不敢再耽误,直接上报到集团。
斐钰泽让应景订了夜里的机票。
这一走,就是两周。
这期间,斐钰泽的信息无数,却始终是没给宁晨曦打过一个电话。
宁晨曦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给她思考冷静的时间,怕她夹在中间左右而为难,怕她放弃。
他说他把她的家给拆了。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她的家里,其实只有他一个人。
从始至终。
宁晨曦就只剩下斐钰泽一个人。
一支烟燃尽,宁晨曦把烟头湮灭在手中的烟缸。
她想起她大学时第一次和斐钰泽抽烟,她能看得出斐钰泽并不赞同她吸烟,偏偏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之后她再一次从盒子里抽出烟卷的时候,守着她吸过了第三口,便把她手中的烟抽走咬在自己嘴里,然后使劲揉了把她头发,算作惩罚,语气含糊道,“尝个甜头得了。”
“不说你还没完没了。”
宁晨曦没反驳。
从小到大,宁晨曦听过最多的话便是为了你好。
直到她遇见斐钰泽,才明白,原来爱是可以悄无声息。
不是为你好。
也不需要你为我刻意去做些什么。
只是纯粹的我想对你好。
仅此而已。
这个男人对她的温柔,从骨子里延展到了细节。像是一株随性肆意生长地藤蔓,紧紧的把她给缠绕裹住。
所以,她怎么可能还会放弃他。
手机屏幕亮起,宁晨曦吸吸鼻子,拨通了那个早已经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