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酒彻底僵住。
她什么都还没干呢!
抿了下唇角,她垂下鸦羽般的长睫,便直直撞进了陈羁眸色渐深的双眸。
问题是不能再问了。
她收回掣肘着陈羁的手臂,刚想借力回自己位置,却被一双手死死卡住了腰。
“现在又想逃了?”陈羁出声。
或许是因为被林知酒的动作勾得情动,此时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
林知酒道:“谁让你……”
“我怎么?”陈羁故意问。
林知酒声音都低了好几度:“这么容易硬。”
最后那个字,几如蚊蚋。
陈羁抬眸,似是被她这句逗笑。
林知酒气得捂住他嘴巴。
偏又觉得,这人的眼中亦是挡不住的笑意,便手往上一挪,改为遮他眼睛。
她感觉到陈羁眨了下眼睛。
睫毛划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躲不掉的痒。
林知酒低头,报复似的,往陈羁下唇咬去。
“嘶。”
力道不小,破了皮,也出了血。
林知酒报复完满意了,左手仍没松开,右手则直接摸到车门,一拉便开。
她逃也似的跳下车,跑了。
陈羁望着那道蹦跶的背影,手背往下唇蹭了下,印上了血迹。
又往身下看了眼,降下车窗,无奈地叹了口气。
家里没人,陈勋和李雪茹也去参加婚礼了,还未回来。
陈老去钓鱼,陈放则上学不在家。
林知酒几乎是跑着上的楼梯。
回了房间,她刚简单洗漱完卸了妆,便听见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是陈羁回来了。
门没关,她往外瞄了一眼。
瞧见陈羁去了书房。
没过一会儿便又出来。
林知酒立刻把脑袋缩了回来。
听声音门似是又关上了。
陈羁似乎拿了什么出去了。
林知酒飞快冲掉脸上的泡泡,擦干便走了出去。
书房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挺大的盒子。
很显眼,因为陈羁平时不工作的时候,这桌子一般都很整齐,更不会放这样像个快递似的「杂物」。
没忍住好奇,她走近。
林知酒生出中奇怪的感觉,那东西放在那儿,就像是在等她打开。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林知酒没想到,偌大的盒子,里面竟然只放了一个日记本。
陈羁写的日记?
可他从来不会写日记这种东西。
小学时老师布置的日记周记,他向来一句话敷衍了事。
所以林知酒也不会认为,这个本子里面会是日记那种私密的东西。
她便拿了起来,下意识地像翻书一样一页页从指尖划过。
这样大致略过,能发现里面基本都是空白的。
唯一的特别是,夹了好几张照片。
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出来。
四张照片,两张迪士尼门票。
看清那几张照片上的人时,林知酒彻底顿住。
无一例外,都是她。
贴着纸条做鬼脸的她。
在图书馆前与陈羁合照的她。
为陈羁系领结的她。
绚烂烟花下回眸的她。
四张照片,让记忆里的场景也在她脑海中变得历历在目。
她一一记得。
她拿起烟花下的那张,背面有字。
是陈羁的笔迹,她一眼认出。
而且是他学生时代尚且会稍微用点心,不那么龙飞凤舞写出来的
【Myprincess】
她整个人都顿住,心尖仿佛被拢进一团云中。
亲眼所见的,比听见顾藉那句话带来的冲击大太多。
林知酒又拣起那两张门票。
过期的,四年之前8月16日的迪士尼门票。
为什么选这里呢,是因为城堡上会升起的灿烂烟花吗。
林知酒眼睛紧紧盯着印着的日期。
“我以前见过他好几次,都是你在巴黎的那三年。”
“那时候陈羁会经常出现在你公寓楼下,什么也不干,就坐车里看着,像是想接近又偏偏克制着。”
林知酒的喉间忽然发堵得厉害,酸意从心上至眼睛。
视线变得模糊了。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她没动,直至那人从后方圈着腰把她揽进怀里。
“我当年误以为你喜欢孟疏,为了他说什么都要去法国。”陈羁的声音听上去并不低沉,在此时此刻,甚至带了几分轻松,“大三的那个寒假,孟疏回国,你经常去找他聊天,还准备礼物,见他时两眼都放光,后来没过多久就说自己要去法国,我自然把所有原因归结于你喜欢他。
你既然去了法国,我就随便挑了个英国,其实应该离得更远一些的,不过我那时候做不到。”
陈羁圈着她,又打开那个日记本。
让她看见日期为四年前8月16日时写下的那句话。
比照片背面的更直白。
他写,我喜欢上你了,林知酒,我完了。
大概从那天晚上便一语成谶,他后来的确是完了。
每去一次巴黎,再回去时,他总要在赛道上发疯。
仿佛踩到底的油门和让肾上腺素飙升的速度,可以让他有片刻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