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账。”
王诩拖着山货竹篓欣然点头,“自然。”
花豹与野猪都是骇人野兽,但论及身形大小而言,前者与后者显然有着天壤地别之差。
大师兄将昨日的兽肉割下一大块,就等着风先生回来后开始后指教下厨。红色鲜嫩的兽肉摆在岸上,上还挂着缸子里的水。每日里轮班伙房的有三人,洗切烧都各自分工。
往日里三人将菜洗净煮熟便可,而今望着生肉怔忪原地。
“此时站着无事实在浪费,不如我们来说说孙子兵法?”
一人开口,两人附和,三人一同神不守舍的谈论起来。
直到几近晌午时,三人看着师兄弟们围着红衣先生拖着一只庞然大物停在伙房前,她施施然的双手相拍散灰,靠在门侧张望一眼,“先用热水过肉。”
“好。”
谈论天下的小先生蹲在灶前倒水添火,留下两人怔愣,“风先生这是?”
“我胃口不错,再加上小妮一同一顿要吃四盆肉。如今晌午这顿太过仓促,就从今晚开始。”
“……是。”
羲和点头,眼看伙房里有一矮木桩可当凳子用,便向前坐下看着三人忙活。
后来的王诩抱着竹篓进来,兀自的用水将要食用的干货洗去泥土,放在柜中等徒弟们切后烹饪。
羲和道清了要点后背着手出去,继续在屋前捣弄自己的木头。
小妮晨起十转后身体乏累,但精神十足的蹲在一旁用枝丫在土上写字。她学的是小篆,只会羲和与自己的名字,还有诸侯大国的国号。书写字形不讲究,只要写得清楚不错笔画就是好的。
每个字反复温习书写,渐渐的字形不再僵硬,直到一大盆香喷喷不再腥臊的肉食端上来。
小妮并不懂这些,只是觉得味道更好吃,像是姐姐的手艺。
“太累了。”
羲和揉了揉眉骨唏嘘一句,引得小妮连忙夹肉过来,“等我出师以后,姐姐就不用再狩猎了。”
稚童之言。
羲和垂眸看着小妮,王诩今日在山中挖出的山药都比她胳膊粗。指望这小丫头狩猎养活自己,那准时道阻且长,还可能是一场梦。
这并非是她自得或轻视旁人,实在是她走南闯北这些年来,从未遇到能够真正抵挡她一击之人。
对比之下,他们只是略微矫健的凡胎肉体。若是她真心要打,光是剑气就能伤人。
天下无敌或许美妙,但时日一长就显得无趣极了。
羲和不想打击小丫头,只能夹肉送去以此鼓励。
如此一连三日快走之后,小妮显得轻松自如,羲和则叫她绕山而跑。自己则劈树做了一个沐浴桶,平素摘药的时候特意针对而来,再煮一大桶的热水做成药浴。
小妮泡足了十天药浴,竟然肉眼可见的高了一些。
原来和她仿佛身高的卫鞅无端的矮了一截,虽是不高,但微妙的相差让他很受打击。以至于每日洗衣的时候都不见踪影,让小妮在羲和面前好一阵唠叨。
这都是同龄孩子的快乐时光,羲和没有过多插手,和王诩像是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山中劳作。直到到了山下城镇的赶集,王诩将干货都收拾整齐后放到屋后的驴车。
在此住了半月,羲和这才发现有一头矮驴。
羲和趁机将自己余下的药粉和新制的木簦装上车去,木簦并非她以前做的十分讲究,只要她娴熟的功夫做成再染色后就可卖出。
因为材质普通,她打算只卖几钱作罢。
这并非她不想做好生意,实在是山下城镇偏僻,拿太好的东西别人也买不起。
除此之外还有大徒弟一同下山去卖东西。
驴车简陋,驱使慢还摇摇晃晃。一路上都是木板口申口今,似乎下一瞬就会不堪重负的散架分家。
羲和坐在上面,随着一路的颠簸时而点头摇头,让她没有半点恍惚的下山去。
王诩是赶集的常客了,下山后徒弟引着驴车去到平常贩卖的地方。他们来的较早,四周的小贩不多,街上行人更是无几。
羲和干脆在旁占下一地,撑开五颜六色的木簦,自己则在其中端坐着。左右看着实在太早,又从怀里将温热的烤肉拿出来,闲来无事的啃着吃。
王诩师徒将山货一一摆开,很快就有熟人登门前来,其中有许多都是同样的小贩。
却都相同的将目光扫向地上的女子。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盛阳高高挂,秋风且幽凉。
小贩都有摆上摊子和车,卖的东西品类繁多,再加上叫喊声总会引来客人围观。羲和则稳如泰山的坐在地上,眼看着日头高照则撑起一把淡青色木簦避日。
有人前来问话,她则柔声报价,“风家木簦遮阳避雨,一把五钱。”
赶集的有许多家中妇女,也有在外的男子。因着木簦稀奇,爱美者都纷纷沾目前来。
有人觉得太贵,预要说价再买,羲和勾唇笑对不说话。如此来往众多之后,也只有两个女子咬牙出手买去。
其中有一见羲和手上撑得淡青色衬得面容白皙,清雅却不失气质,声称就要那把。
羲和勾着唇二话不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蔽日木簦离去,盛日顶头晒得人自然的眯眼。玉色皮肤透着浅浅粉润,眼睫合拢翘如弯月,嘴角轻抿着直到一把红簦撑开。大红色的阴影埋下,透着女子皮肤好似透明。柔情面庞上添上几分艳丽,双眉微挑带着些许英气从木簦下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