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放她走。
另一个是,嫁给他。
这算是这些天,唯一一个为她设身处地考虑过的人。
“你不怕我走了后,你自己撑不过来吗。”
言辞问他。
那端无声笑笑,“看吧,你明明都懂的。”
明明知道她已经成为他的药,却一直装傻,还说,让他一个人慢慢好起来。
言辞并没有走,也没嫁给他。
在他回来之前,时玉龄不允许言辞走。
于是,错过大学报到的时间。
这么多年的学业,倒白费了。
看来,得多花点钱去国外。
这就是逼她往更远的地方走了。
这档子事出之后,家里的保姆把言辞当做笑话,不遗余力地嘲笑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丫鬟,还想嫁到时家当儿媳妇,也是痴心妄想。
这些话,言辞听过就忘。
一个多月后,她身体出现异样,去医院检查,原来是怀了。
这个消息,不知是不是雪上加霜。
打掉是不可能的。
这是时家第一个骨肉。
何况,时玉龄深刻明白,大儿子随时都可能离开,留一个他的孩子在世,对她来说是一件慰藉的好事。
怀孕了,很多事也就依着言辞。
她要是想嫁进时家,那就嫁,只不过因为年纪小,办不了证,名声也不好,可能是隐婚。
当然,时玉龄的话,真假掺半,信不得。
言辞回来第一件事,便让时玉龄把几个嚼她舌根的老保姆辞掉。
她们收拾行李走的时候,她还过去送送。
面带微笑。
似乎就像是说,她已经是这里的女主人。
而实际上,她是不屑做女主人的。
对这个意外产生的孩子,更没有一丁点的怜爱。
而远在他方的人,每次联系,依然和从前一样,不无虚伪的应付。
这天,她收到时参的短信。
【今天天气很糟糕,阴转小雨,湿气重。
】
言辞:【但想到我,是不是又觉得一切都还好。
】
他回:【嗯。
】
第71章 言辞
言辞5
在外头,时参很少给家里回电,更别说短信。
难得的信息,也是发给言辞的。
他不在的时候,言辞认真想过他们现在的关系。
不是男女朋友。
也不可能结婚。
更不会是炮——友。
但又不能说他们没有关系。
回顾这些年,两人的相处也很寡淡,花一样的年纪,鲜少有欢笑,他性子薄情,沉默寡言,而她如果撇开“任务”的话,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言辞想不到自己最快乐的日子并不是时家富足的生活,而是小时候,拿着自己辛苦卖编织袋的钱,卖了一根冰棍,因为舍不得吃,在包装袋里化成糖水,最后小口小口喝掉。
一个月后。
言辞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上次见面还是老母亲过来朝她要钱,理由是弟弟想换个苹果手机,而家里的钱又被父亲赌光。
那时的老母亲,短短几个月,仿佛老了十岁,然而脸上那股子市侩,半分不减,说话大大咧咧,操着浓郁的乡音,问言辞现在过得好不好,好的话就给点钱。
当时的言辞婉言拒绝了。
现在的她,似乎拒绝不了。
不知道老母亲听谁说的,知道大女儿怀孕,乐颠颠地跑过来,还带来土鸡蛋,让她补补身子。
言辞面无表情地看着所谓的土鸡蛋。
自从有钱后他们一家子早就搬离原先的住处,新房子别说养鸡鸭鹅,养条狗都不允许,所谓的土鸡蛋上面还贴着超市的标签。
简单的寒暄过后,老母亲便直奔主题。
“你现在肚子里既然坏了时家的种儿,他们多多少少得接济接济吧?
你爸欠人的钱拖了好几个月,这要是再还不上的话,估计另一只手也保不住了。”
言辞站在门口,没有领老母亲进屋,神色阴冷,“什么叫另一只手。”
“你还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夫人告诉你了。”
老母亲惊讶道,“还是去年的事情,你爸之前被人带得沉迷赌——博,深陷其中,家里钱全被他败光了,还好你弟名下分了套房子,不然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父亲陷入赌——博这事,言辞是知道的,但她并不知道有这么夸张。
夸张到可能连两只手都保不住。
黄赌毒这些玩意是个无底洞,进去了就得无限填补,言辞并没有答应母亲的要求。
她的冷漠对待,让本来温和的老母亲突然暴跳如雷,不断地指责她见死不救,又说自己含辛茹苦把他们养大,没落到一点好,她也是个可怜人。
最终,言辞还是心软了。
提出一个建议。
建议他们报警。
她不顾身后老母亲如何地骂她没良心,也不顾刚才还谄媚讨好的中年妇女,变脸如此之快,指责她不要脸,勾引男人,试图借子上位。
等了两个小时,言辞才等到时玉龄。
她去外头参加一个贵妇晚会,回来的时候身上尽是华贵,不论家里有没有人,时玉龄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端庄优雅,迈开的步伐得体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