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爬不出来。
越是悲哀,越是沉沦,越是没有尽头。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祁飞几乎能听到隔壁打火机响起的声音。
没多久她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拿出手机的时候祁飞的手都在发软。
手指在屏幕上滑,最终挂断。
来电显示里不仅有夏正行,刘云,黄豆、卫风,还有原野院的那些人,甚至还有九中的心理老师,杂七杂八加起来有一百多条未接来电。
一股冲动推动着祁飞,她想把电话打回给夏正行,但很快祁飞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
不行,还没到时候。
还不知道是不是能回去,能不能再次认真地面对自己的生活。
如果说过去是一种诅咒,祁飞不想把这种厄运带给别人。
祁飞翻开短信,十几条未读,全都是夏正行发给她的。
‘店里器材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给你做了蛋糕,我骗她说你出去旅游了。’
‘九中的心理老师打电话给我问你的情况怎么样。’
‘买了苹果味的糖,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去超市去了好多趟,每次都买了许多糖,箱子已经装满了。’
‘我想你了。’
看到这条后祁飞的手猛得颤抖,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扔开手机,祁飞躺在床上调整呼吸,在各种声音的交错下给自己倒计时。
时钟足足转了三四个钟头,祁飞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侧脸,套上运动服。
振作起来。
现在很艰难,但以后只会越来越艰难。
祁飞戴上卫衣帽子,推开门往外走。
在走出旅馆之前,祁飞打开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夏正行发来了消息。
‘我想你了。’
她也想他了。
想到快要死了。
想回去。
如果能回去的话,就是抱住夏正行不松手。
祁飞低着头踏上熟悉的路。
那栋高楼离水果市场很近,以水果市场为线,和白天去的那片红草地完全是对称的关系。
茫茫的夜色中,祁飞眯着眼。
在走去高楼前,祁飞一想到有去无回的可能性,就开始紧张,嘴皮子发抖,于是她转弯去了水果市场。
祁飞杂七杂八买了一些水果,而后开始往外转悠,最后在一家刀铺前停下了脚步。
“买刀吗?”
穿着花衬衫的老板泰语问祁飞。
看她没有反应,老板立马换成了中文。
“我们家的刀可以定制。”
祁飞跃上台阶往里走,铺子的刀成色都不错,有的好得甚至让祁飞有点意外。
她的视线扫过店面,最后定在一把军刀上。
弧度很直,是祁飞喜欢的那种。
一般男人用这种刀比较多,用这种刀的优点是角度直接,落刀点笔直,缺点是扎进骨头时比较费劲儿。
老板显然也很懂。
“这个是男人用的,你要是想买的这边有比较适合轻量级的。”
“我就是看男款的。”
“送给男朋友?”
老板笑起来,用中文磕绊得说着。
“刀上可以定制签名,这会就可以帮你刻。”
祁飞看着沉默了很久。
“帮我刻一个夏字。”
“中文?”
老板问到。
“是夏天的吗...你到电脑里找个字体。”
一通忙活后,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候。
再次出来的时候,祁飞的口袋里又多了一副刀。
她回到住房区,没有找到白天蹲着剥豆子的小孩儿们。
于是祁飞把买好的水果挂在那间房子的门口,转身离开。
她猛得勒紧口袋中的刀,在模糊的夜虫叫声走向高楼。
泰国温度太高了,就这么一来一回得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踏上高楼的过程漫长到让祁飞几乎忘却该如何走路。
台阶上的每一步,脚都如同被针扎着,越往上走肩头就越重,祁飞握着刀的手也越紧。
喉咙中甚至有股血腥味,祁飞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如同发疯一样从屋子里跑出来的样子。
高声尖叫着欢呼着往外跑,声嘶力竭,哪怕破音也不停下叫喊声。
踏上最高层的时候,全身的血液豁然沸腾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带着热气的风扑在脸上,就像是一个永远都搅拌不开的艳阳天。
看不见影子的那种。
风越来越大,燥热吹在人脸上,有种胡椒面儿蹭脸发麻的感觉。
祁飞站在天台的门前,风从门间的缝隙爬出来,她的手在门把手上起码停顿了有5分钟,就像有胶水粘着她的手一样。
深呼吸一口,再慢慢吐出去。
“咔嗒”一声,祁飞用力推开门迈进天台。
铁锈味一下裹袭卷而来,祁飞睁大眼睛,眼角发酸。
月光不轻不重,一声鸟叫声像是在寻思着夜色。
祁飞盯着天台脑子发麻,泪水立马顺着脸砸进衣服里。
这是她停止生长的地方,七年了,说是逃出了这里,她其实都被困在了这里。
祁飞的眼睛越来越疼,她不想哭,但是眼前的景象让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