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小曼护在身后,又向微曼使了个眼色,方毫不客气的坐去萧定晔身畔,再重复一回:“我可不觉着小曼只能从文不能从武。”
萧定晔便自然而然向她探过手臂,牵住她的手道:“你来说说看。”
猫儿淡淡一笑,道:“天下父母皆疼娃儿,不忍他以身涉险。可是,所谓教育,原本就要因材施教。小曼性子跳脱,本就不喜案前温书,大人却强逼着他从文,最后只能得到文武皆不济、泯然众人的结果。”
殷大人一愣,便道:“夫人或许不知,小曼在念书上,其实并未落于人后。”
“哦?”猫儿便看向小曼:“知子莫若父,殷大人既然说你念书念的好,我便来考考你。”
她低头忖了忖,方道:“《论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句话何解?”
殷小曼挺胸抬头,面无愧色道:“此题太难,请师母降低难度。”
殷大人面色立时一变。
猫儿抿嘴一笑,装作为难的模样:“方才的考题,我七岁就学过。若再降低……‘离离原上草,’下一句如何接?这可是四岁的难度。”
殷小曼又道:“此题太难,请师母降低难度。”
殷大人已面色铁青。
猫儿摇摇头:“若再降低难度,我却不知该问你什么了。”
她思忖半晌,又道:“也罢,我再来问你。地上一个猴,树上骑(七)个猴,一共几个猴?这是两岁难度,你若再说错,师母可就黔驴技穷了。”
殷小曼未想到她换了个思路,一时追不上她的节奏,不由怔怔望着她。
猫儿便转头望向殷大人:“大人来说说,此题何解?”
殷大人没好气道:“地上一个猴,树上七个猴,一共自然有八个猴。”
猫儿啧啧两声,叹道:“真乃‘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所有人皆一愣,不知她到底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她却道:“大人再想一想,不着急。”
目光往微曼处望去,见她也是一副凝神静思的模样,不由轻咳一声。
微曼立刻醒过神来,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去忙猫儿交代的事情。
猫儿转回头来,望着殷大人:“怎么,还算不出来?”
殷大人苦笑摇头。
萧定晔悄声问她:“究竟是何答案?”
猫儿便道:“地上一个猴,树上……”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作猴的两条腿,拿起一只笔杆,将两根手指往笔杆一跨:“树上骑个猴……”
她转身问小曼:“你说一共几个猴?”
小曼竭力忍着笑,道:“一共两个猴。”
猫儿长长舒了口气,赞道:“真是一代后浪推前浪啊!”
她转头望着“前浪”:“殷大人,贵公子从文,还是有基础。现下已达到了两岁水平,再努力几年,还是有机会晋升到三岁。”
殷大人被他刺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猫儿便转头看向萧定晔:“夫君说一说,小曼跟着你学的那两套拳法,达到了几岁?”
萧定晔心知她今日是要热心为小曼出头,便笑道:“他前几日打的有模有样,为夫觉着,已达到了十岁水平。”
殷小曼却不服气:“徒儿这几日天天勤练习,突飞猛进,怎会只在十岁。”
他立刻摆个架势,当着他阿爹的面,打了两套拳。
猫儿看不出门道,只觉得极为威风,萧定晔面上笑容却越来越大。
待小曼收了势,精神熠熠站在人前,萧定晔方得意道:“我此前觉着收个徒弟有些多余,现下倒觉着,这个徒弟收的极好。小曼念书多少年,是何成就?学武多少年,又是何成就?殷大人心中该有数。”
殷大人沉默不语。
萧定晔只得道:“大人放心,我向你承诺,日后纵然小曼参军,入了兵部,我也不会让他上前线。只要是人才,在何处都能实现抱负、报效大晏。”
殷大人肃然起身,抱拳深深一揖:“多谢王公子,下官惭愧。”
萧定晔这才转头望着殷小曼:“如何,可还满意?你若再不满意,为师也同你师母一样,黔驴技穷了。”
小曼当然不满意。
他听不懂眼前这两人的场面话,也未直接听到他阿爹说出同意他从武的话。
他满意什么啊。
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
萧定晔只微微一笑,同猫儿道:“我们已出来多时,你可乏了?若乏了,我们就回去吧?”
猫儿摇一摇头,看向殷人离:“我要向大人讨一个人,届时恐要一起上京。”
殷大人抱拳道:“夫人但请说。”
她道:“在平度府时,我夫君只上过一回妆,遮掩了面容。可一旦同我分开两三日,就险些要暴露真容。经此教训,我需要一个人跟着我学上妆,只需要学会画我夫妻二人的面容便可。如此,万一路上我的手受了伤不能上妆,也好有备无患。”
殷大人忙道:“夫人言之有理,不知夫人看上谁?”
猫儿道:“我想向大人讨彩霞,她会武功,能应付突如其来的危险。要首先能自保,才能在关键之时帮我一把。待我等上了京,她原路返回便是。”
殷人离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猫儿点点头:“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