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门门主“切”了一声,又苦口婆心同萧定晔道:“即便寨民们用这个问题翻来覆去的问你,你随意回答一个又能怎样?怎地就死心眼只知道饮酒?”
他站起身朝着还在等着为难未来圣夫的两千寨民们大吼一声:“差不多得了,若圣女回来,一把火点了寨子,你我都落不着好!”
寨民们的笑声立刻回荡在整条山谷。
圣药门门主终于大发善心,取出银针往萧定晔胸腹和脑袋的各处要穴处扎了一回,引得他将腹中酒水吐个干净,又取出一个小瓶塞给他:
“解酒丹,一丹能解百杯酒。老朽能做的已经尽力了,今后还望圣夫与圣女莫再为难老朽。”
萧定晔塞了一颗解酒丹在口,神识慢慢清楚,抬头看了看天色,怔怔问道:“何时了?”
边上珍兽门门主道:“按照你那匹白马的脚程,如若你现下就启程,到晌午便能到达温泉山。”
萧定晔立刻跳起身,往近处一个汉子面前一站,等着汉子问话。
汉子“嘿嘿”一笑,将将张口说出“你娘”二字,斜斜里飞来一只老汉布鞋,正正打在了那汉子额头上。
诡道门门主嘶吼骂道:“你他娘的再敢问人娘,我今儿就让你尝尝亲娘被丢进河里的滋味!”
汉子抚了抚额头,只得讪讪换了个问题:“圣夫中意圣女,能中意几时?”
萧定晔简直像遇到了恩人,险些哭出声来。
他一把握住那汉子的手:“兄弟仁义,你的情我记住,今后绝不少了你的好处。”
他昂首挺胸道:“我中意她生生世世。”
汉子咧嘴一笑,表示满意,撤了面前酒杯,将他送到了下一人眼前。
……
温泉山的温泉庄子里,猫儿掩着衣襟坐去梳妆镜前,心中十分疑惑:“做何种法事,竟然要穿胸衣小裤?”
飞针门弟子笑道:“这属下倒是不知。临出门前百媚门门主将小衣裳交给属下,顺便带给圣女。想一想,怕是给圣女的过年礼?”
猫儿点点头,由着飞针门弟子为她换上的红彤彤的中衣,再换上一件红彤彤的夹袄……
猫儿终于觉着有些蹊跷:“什么法事,要装扮的一团喜庆?”
弟子笑道:“既然是年节的法事,自然是要穿的喜庆。”
猫儿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暂且压下了心中疑惑,眼睁睁又看着另一名手巧的弟子上前,为她梳了一个极繁琐的发髻。
弟子主动解释道:“大过年的,图个喜庆。”
猫儿再点点头。
等弟子再往她发髻上戴上几个纹饰很眼熟的头面,她自己都能解释:“大过年的,图个喜庆。”
她又打了个哈欠,问道:“做法事的装扮,还要忙多久?”
弟子忖了忖:“怕还有一个时辰?”
猫儿点点头,往椅背上靠去,无精打采道:“昨夜吵的脑仁疼,我阖眼眯一眯,你们慢慢来。”
猫儿迷迷糊糊睡着的不多时,飞针门弟子向屋外送出了消息。
锦绣门弟子抬着个木箱蹑手蹑脚进了屋,悄无声息的进行着屋里的装扮。
绣制着吉纹的正红床单、被套、枕套和床帐。
雕刻着龙凤的喜烛、烛台、酒杯和屏风。
最后拿出大小几十对双喜,毫不遮掩的帖在了房中大小物件上。
外间院里的装扮与房里的装扮同步进行。
百媚门弟子们此时已到了山庄,无数鲜花、彩娟将院落装点的春意昂然。
大小红灯笼布满院落,绵延整个山道。
伙房里的下人们开始叮叮咚咚切葱拍姜。温泉山上的喜宴虽说只有两人份量,却要精。得让两位新人吃满意了,预料之中的圣女的邪火才可能会熄。
猫儿这一觉睡的不算久,但十分罕见的梦到了她老娘。
事实上上回在诱情谷,她也曾梦到过她老娘。当时她老娘却是以厨子的姿态出现,并未像以前一般给她灌鸡汤,进行一些人生的启迪。
此回梦里,她老娘终于恢复到了女先生的人设,举着教杆一脸的苦口婆心:“闺女,别再折腾。”
她莫名其妙,想着自己穿了五年,给二老添什么麻烦了?折腾什么了?
她老娘续道:“小五那孩子挺好,挺不容易,你再莫折磨他。你和他的亲事,我和你爸都同意。”
她不由一乐:“怎地我穿到了古代,你老人家也跟着主张起包办婚姻?”
她老娘一教杆挥来,堪堪停在她的脑袋上,又收回手:
“看在今天是你的大事上,就放你一马。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又软弱又犟,自己看不透的事情就不愿往前走一步,一定要看清楚才抬腿。
为娘几十年的人生智慧,今天当嫁妆传授给你:车到山前必有路。
记住,路是人走出来的,坑是人蹲出来的。你是要在路上走,还是要在坑里蹲?”
猫儿便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她心怀满腹疑问,琢磨着她老娘给她的便宜“嫁妆”。
要在路上走,还是在坑里蹲?
以她逃亡路上被磨破过无数次脚底的经验来对比,蹲在坑里显然是一条享福的路。
之后她的注意力便转去了她老娘说的“嫁妆”二字上。
嫁妆,她觉着有些好笑。她已穿过来五年,她老娘现在才想起要给她嫁妆,会不会有些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