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儿腿短走不快,行了不多时便哼哼唧唧,吵着闹着道:“阿娘,抱抱,狗儿累累。”
她在梦里是位严母,只肃着脸道:
“你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儿,‘鸡飞狗跳’这个词你没听过?
阿娘并未指望你现下就能跳,可你连撒欢跑都不成,又哪里像狗儿了?明明是只猪儿。”
狗儿听她阿娘训她,不由瘪着嘴道:“人家原想当巳蛇,游着走。却成了狗儿,要跑着走。跑着累累。”
他见他亲娘狠心不理会他,心中又起了志气,立时甩开猫儿的手,撒丫子往前跑去。
迎面瞬间腾来一团浓雾,将狗儿全然笼罩其中。
猫儿忙忙冲进云雾,却寻不见狗儿。
耳畔陡的传来几声孩童尖叫,继而撕心裂肺哭喊道:“阿娘,阿娘救我……”
她立刻如疯了一般四处摸索寻找,雾气中却显出几个人影。
其中一人恶狠狠道:“你将本王刺哑,你还想好好产子?你做梦!”
她心如刀割,猛地扑过去,那人影却消失不见。
转而雾中却出现几位女子,一个个全都面熟。
楚离雁向她啐了一口,道:“抢了我们的夫君又如何?本小姐抢你儿子!”
她手中不知拿着何物,往空中挥动数回,狗儿的哭嚎声便越加凄厉。
司徒姑娘添油加醋道:“打重些,好让她也尝尝伤心是何滋味!”
乔姑娘却不动弹,只望着猫儿幽幽道:“一位皇子本就可以多人分,你却想独占,哪里有这般道理?”
猫儿耳中听得狗儿哭叫,却遍寻不见他,毫不迟疑向几人跪下,泪流满面央求道:“求求你们莫动他,你们来动我,我绝不反抗……”
为首的楚离雁“哈哈”一笑,一把捏住她下巴:“杀了娃儿就等于杀了娘,这道理内宅妇人谁会不知?”
猫儿心中登时一陡,待要向她扑去,她的手当即一甩。
狗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四周立时被血水淹没。
她眼前一黑,嘶声裂肺大叫一声,耳畔已传来萧定晔的声音:“阿狸莫怕,有为夫护着你……”
灯烛瞳瞳下,他神色焦急,见她已醒转过来,忙忙道:“不怕的,为夫在你身边。”
她立刻扑进他怀中,嚎啕大哭:“狗儿被她们害了,我没护好狗儿,都是我的错。我过去不该逞能,不该惹来仇恨,不该分走她们的恩宠,不该……”
他抚着她背,连声道:“都是梦,是假的。狗儿在的,好好在你腹中,你摸摸,他好好的。”
猫儿闻言,探手按去腹上。
那里的隆起还不明显,才将将两个月,狗儿现下还不是狗儿,连一只小耗子的大小都没有。
在边上侍候的孙姑娘柔声安慰道:“主子只是有些许伤风,邪风入体,才会做噩梦。小殿下好好的,并无大碍。”
猫儿闻言,方止了颤抖,只紧紧挨着萧定晔,不知过了多久,才迷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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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章,每章五千字。
第292章 为母则柔(二更)
自噩梦过后,猫儿显见的沉寂下来。
她再不出重晔宫,平日只在院里踱一踱步。
下雪的时候,北风肆虐,雪片被裹挟着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她站在窗前,默默望着雪片竭力反抗着狂风,又被狂风反杀回去。
明珠从院外进来,险些被寒风卷跑了去。
她并不直接进正殿,而是先去配殿暖一暖身子,方在檐下蹭去脚下泥污,掀开帘子进来,笑着向猫儿挥一挥手上账本:
“李东家先已算过一遍,再拿来给主子瞧。过去一月,买卖大赚,有三千两之多呢。”
猫儿接过账本,随意翻一翻,便放去了桌案上,只喃喃道:“我闲了再看。”
她现下不闲。
她努力看雪。
明珠叹了口气,回头望向孙姑娘。
孙姑娘只缓缓摇一摇头,出声劝慰道:“主子平日也可多走一走,如此生产时会容易一些。对腹中小殿下也好。”
猫儿“嗯”的一声,扶腰在殿中踱过两步,却又停去了窗前,自言自语道:“还有七个月对不对?”
孙姑娘忙道:“主子记性好,小殿下还有七个月就出生了呢。”
七个月后是什么时候?那要到盛夏呢。
算一算日子,她的狗儿是巨蟹座,是温和、重情的暖男性子呢。
她转过身问道:“殿下今儿的事情何时能结束?”
明珠同孙姑娘面面相觑。
半晌,明珠方硬着头皮道:
“殿下成亲虽有钦天监选定日子,然而请期这一环的过场却要走过。等回来只怕快到未时。主子用过午膳歇个晌,醒来就能看见殿下。”
猫儿点点头,道:“那我们便不等他用午膳,自己吃反而自在些。”
明珠闻言,忙忙去小厨房吩咐摆饭。
三人一起用过午膳,猫儿并不歇晌,只坐在微微开了条缝的窗前,借着外头映照进来的雪光,缝着一双新的罗袜。
太后娘娘体贴,心知她初为人母,心中定当有一股兴奋劲儿,曾派阿娇嬷嬷过来亲传过如何成功做一双罗袜。
阿娇嬷嬷亲自操剪,为她剪下几片巴掌大的布片,又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圈细细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