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转头讪讪一笑:“险些将你忘记。”
明珠眼圈一红:“何时‘险些’?是已经忘了!”
猫儿只得重新分一回银子,为了表示歉意,又从自己的那一堆里再分了十两给明珠:“这总成了吧?”
众人皆大欢喜。
一晃到了第二日五更。
明珠打着哈欠为猫儿热好汤药,待吹的温热,方端去炕沿,一边看着猫儿喝药,一边问道:“姑姑今儿可还有力气?能去御书房上值吗?”
猫儿算了算时间。
她的布局,只怕还要等一等才能见效。
她喝完药又缩去炕上,低声道:“唤五福再去告一日假吧。”
天刚蒙蒙亮,外间有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算不得多熟悉,但也不陌生。
两个月之前,这样的脚步声窜进了废殿后,她便趴在炕上养了十多日的伤。
春杏的惊呼声在院里传来,紧接着配殿门被咚的一声踢开,一群健壮的嬷嬷们几步窜到炕边,用猫儿曾体验过的方式,一把将她如小鸡子般拎起……
第178章 同命相连(一更)
极华宫,院里积雪未清扫,并不影响皇后要教训下人。
院中央架起来的门板上趴着个人,四周站着一圈嬷嬷,分别压着那人的四肢防止挣扎。
耳朵上包了纱布的大内总管站在边上,扬声长嘶一声:“一……”
重重的板子边“啪”的一声打下去。
门板上的胡猫儿一声不吭,嘴唇已咬出了血痕。
大内总管一声冷笑,再扬声:“二……”
板子重新抬起到最高处,要再次落下时,院门处已极快传来脚步声,继而几枚石块凌空飞来,将举板子和压手脚的嬷嬷们定在当场。
那板子不稳,立时从嬷嬷手中滑下。
萧定晔腾空跃来,一脚将板子踢开,板子不偏不倚撞在那总管脑袋上,总管干脆利落抱着板子昏倒在地。
萧定晔一把抱着猫儿,哑声道:“我来晚了。”
猫儿长吁一口气。
她知道明珠一定会去报信。
若他再来晚一息,她挨了两板子,只怕想再偷偷去坑道里锯铁条,就有些勉强了。
她心中有个声音道:“心机好重,你终于把他等来,你可高兴?”
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你这样算计他,算计他老娘,日后便是你出了宫,你下半辈子能心安吗?”
她立时一咬嘴唇,唇上疼痛将那两个声音赶跑,她用力睁开眼望着他,断断续续道:“我有错……应该的……”
正殿门帘陡的被掀开,皇后一步跨了出来,看着自家儿子抱着那宫女儿,身子晃了一晃,厉声呵斥道:“抱着御书房里的宫女儿,成何体统!”
萧定晔立刻道:“你们出去。”院中和房中的宫女儿内侍们并不敢从命,只等着皇后发话。
皇后看着自家儿子。
他面上的神情,她熟悉,也陌生。
在他儿时,他常常这般肃着一张脸,老成在在,同他那些皇兄站在一处,若不去看他稚嫩的面庞和豆丁一般的身高,旁人反倒要将他当成兄长。
然而长到十四五岁,他却渐渐转了性子,整日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时时将她这位老母气的上火。
现下他依然如儿时那般肃着一张脸,却已挺拔高大,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
他不再嬉皮笑脸,她的心里却半点没有欣慰之意。
她盯着他看了多久,她的亲生儿子便站在院里同她僵持了多久,丝毫没有将怀中女子放下的打算。
她指着他半晌,咬着后槽牙道:“极好,你大了,极好。”
她厉声喝道:“出去!”
下人们自然知道,皇后不是让五殿下出去。一时间脚步声窸窣移动,又有人去将院里或站或躺的几人抬走,顷刻间便走空了一座宫殿。
正殿地龙烧的热乎。
萧定晔深跪于地,向自家老娘表述着自己的心愿:“……孩儿中意她,并不是一时起了兴致。她聪慧,有胆色,还曾救了祖母。父皇对她无意,只有秘密安排。待事毕,孩儿就要向父皇讨了她。求母后看在孩儿面上,饶了她这一回。”
皇后从不知道自家儿子有这样痴情的一面。
她冷冷道:“楚侯爷卧病,导致萧楚两家暂未能定亲,也是你的手段?”
“是。”他不打算否认。
她逼问道:“你是要为外面那个,留个侧妃的位子?”
“是。孩儿正是此意。”
“荒唐!”太后刷的起身,手往外一指,压着声音叱道:“她便是与你父皇无事,然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和你父皇之间传了多少闲话,她怎能再去跟了你?!”
萧定晔一字一句道:“孩儿,有办法,止了这些谣传,正了她的名声。”
他的话并未说服他母亲。
皇后来回踱步,口中一叠声的喊着“荒唐”,最后停在他面前,咬牙切齿道:“她何德何能,要占个侧妃的名头。莫说侧妃,便是夫人,便是房里的丫头,也不成!”
“母后!”他哀求道:“孩儿心里只有她,求母后开恩!”
太后一声冷笑,一步步逼近:“你说你心里只有她,你将同你定了亲的那些好姑娘放在何处?她们何错之有?女子善妒是大忌,更何况你是皇子,你若连这道理都不明白,本宫便白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