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过分,你和你妈已经害姜家失去了亲人,你还想要干什么?
姜恬看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也懒得跟他掰扯到底她在这件事上有没有错,或者姜家为了掩盖丑闻把她捆绑成姜家人有没有错。
立场不同。
“好的,只要你们不过分。”姜恬耸了耸肩。
姜恬跟姜家人的恩怨永远无解,永远都会是相看两生厌。
“你那么个房东人不行。”
在姜恬觉得姜忬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你又知道了?”姜恬用手掌抚平旗袍上一道浅褶,淡淡说。
我房东人不行?
我房东甩你们这些虚伪的姜家人365条街好么!
姜忬跟姜家其他人不太一样,可能是扮演她亲哥入戏太深,还会去苏晚舟那儿打探她的近况。
苏晚舟一肚子坏水,每次接到姜忬电话都要把姜恬在感情上吹的那些牛逼变本加厉地说给姜忬。
姜忬偶尔会打个电话给姜恬,生硬地关怀一下她的感情经历。
本来姜恬对姜忬这个举动百思不得其解,但一想到姜家人都是些拥有奇怪思维的生物,她就释然了。
姜忬声音还是冷冷清清,从倒车镜里都能看见他眉心拧了个疙瘩,他说:“看着就不正经。”
这话说谁呢?
他没见过房东吧?那是说她呢?
姜恬一头雾水,她今天穿得还不正经?中式旗袍都不正经了?
她没料到姜忬说的是房东,姜忬没再开口,她也懒得说话,在雨声里靠在后座上阖起眼。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帝都市西郊,姜家老太太住的别墅在这边。
庭院里已经布置好了,气球和彩带,香槟和蛋糕,烤肉架和乐队,下着雨都没挡住喜气洋洋的气氛。
姜恬盯着飘扬在空中的红气球,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这么喜庆,老太太这是过寿呢还是要改嫁啊。”
走在前面的姜忬脚步一顿,扭过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姜恬渣女人设屹立不倒,扭着腰跟在姜忬后面,也听见不少姜家同辈或长辈在她身后不加掩饰的议论。
老太太红光满面地坐在一把大伞下,周围围了一圈人嘘寒问暖。
距离第一次见到这位面相有点凶的老太太已经四年了,姜恬端着一杯气泡酒在院子里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悠悠哉哉地靠在椅子里,打量着姜家老太太对着记者们时的一脸假笑。
雨势小了些,但还是密的,姜恬每次来姜家这栋大别墅都觉得压抑,这次稍微好一点,起码五颜六色的伞挡住了那些平庸的面孔,让她觉得自己坐在一个大型蘑菇园里。
姜恬坐在伞下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气泡酒,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突然笑了,顺着一道视线望过去,看见一个同样穿着白色旗袍的姑娘。
一看就是姜家人,五官不立体就算了,扁得像被熨斗烫过。
那个白旗袍姑娘偷看姜恬被发现,正个人愣了一下,脸上迅速闪过尴尬,连脖子都红了。
姜恬无所事事,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重新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隔着几米的距离,用口型对姜恬说:“你是婊.子。”
姜恬不生气也不反驳,只看了她半秒,展颜一笑,眯起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冲着那姑娘举了举手里的杯,客客气气地说了句法语。
Toi de même。
你也一样。
说完姜恬笑着靠回椅子里,把桃红色的气泡酒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姜家的跨国企大部分都在法国,没有哪个有野心的后代会不去学法语,姜恬料定她听得懂。
果然那姑娘黑着脸起身,匆匆往院子另一边的长辈们那边走。
出息,受点委屈就告状。
那姑娘跑了几步,前面一个举着黑色雨伞的男人举着一大块巧克力樱桃蛋糕突然转身,那姑娘没刹住脚步跟他撞上了,蛋糕稳稳地拍在她身上,一点没浪费。
姜恬差点笑出声来,眼看着那姑娘白色的旗袍染成了熊猫一样的黑白花,尖叫着跑进别墅里去了。
不过,那个打着黑色雨伞的男人很高啊,姜家还有这样的基因?
再垂眸时,姜恬盯着酒杯里的气泡沉默了两秒。
突然想起临走时房东那句话语调不怎么正经的话:
“鸿门宴啊,需要哥哥保护你么?”
可能不爱来姜家还有一个原因,姜家人非常护短,每次来都像是在看大型亲情秀。
姜恬像个柠檬精似的撇起嘴,吸了吸鼻子。
需要保护,非常需要,一家子人欺负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太惨了。
当时这么跟房东说就好了,姜恬有点后悔地想。
空气里弥漫着草坪被雨水打湿透出来的泥土味,姜家人的虚伪味和人渣味。
嗯?还有一点点熟悉的洗衣液味?
铃兰和绿茶?
姜恬猛地抬起头,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牛仔裤打着黑色雨伞的男人,是刚才跟旗袍姑娘撞上的那位。
雨伞打得太低,只能看见举着伞的是一只漂亮的手,冷白干净,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像是流淌在初融雪地里的涓涓溪流,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露出一截手腕和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姜恬突然冒出个荒谬的设想,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