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时候,云敬之正在写字。他一个没拦住,纸就被抢了去。
陈庭钰一看就笑的不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干脆酸死我算了!”
江子若也是一脸不忍直视,免不了将他一通打趣。慕容拓却忽然想起,上元节他自己跑去给姑娘献殷勤的事。那个救了孙家老夫人的,想来就是她……
喉咙骤然有些干涩,原来他们也早就认识,那么之前他突然到闹市抓凶,也不是意外了?
原本的歉疚之中,不知为何掺了一丝怀疑。如果说他们早就认识,那大婚当天她骤然改道安南侯府,究竟是被迫,还是……另有原因?
慕容拓想到这里,骤然一惊,连忙阻断了自己这种想法。无论如何,现在也不该再想她的事了。
他回了神,见云敬之叫人把桌板收了起来,便和其他人一块把礼给送了。
大男人之间送的礼物比较简单,陈庭钰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副名画,慕容拓送的是官窑烧的一套茶具,要说最别出心裁的还是江子若,竟然弄了一本彩绘的春宫小册子,说是给他解闷。
云敬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给自己弄这种东西,恨不得现在就能下地收拾他一顿,这要是被夕媛给看见了,指不定怎么误会呢还……
“对了,嫂子跟其他女子不大一样,她就没送你点什么?”江子若好奇问。
一想到这个,云敬之不由自主地笑,却不愿多说:“没什么。”
“没什么还笑成这样?”陈庭钰觉得他现在完全是被迷昏了头。
“真没什么。”
他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说明了不少问题,暧昧的眼神来回飞舞,云敬之只当没看见。
过一会儿,碧湖她们把茶端来了,江子若问:“你们少夫人呢?你们世子生辰她就没点表示?”
“这个奴婢怎么好说。”碧湖笑道,“少夫人这会亲自下厨去了,说是要好好露一手呢。”
陈庭钰闻言顿时看向云敬之:“我晚上要在这吃!”
云敬之心中郁闷,这种时候就不能别来捣乱吗……
林夕媛这回听到他们要留在这用饭,也不觉得稀奇,左右今天日子特殊,就让他们跟着沾回光吧。
云敬之现在恢复地还不错,不过还是不能乱补,饮食以精致清淡为主,鸡鸭鱼肉为辅。今天既然有客人在,大菜却是不能少的。
林夕媛当起了主厨,其他人就帮她洗菜切菜什么的,忙了好久终于做了一大桌。荤有红烧肉、糖醋鱼、板栗烧鸡、红茶虾仁,素有风味茄盒、烧豆角、醋熘白菜、烧双菇。另配了酒酿圆子和牛肉羹,主食是萝卜粉丝包和长寿面。
一大桌子摆上来,陈庭钰惊道:“这全是她做的?别是让厨子懵咱们吧!”
慕容拓和江子若没有说话,但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时候林夕媛端着面来了,一边快步把面摆到桌上,一边道:“我仿佛听到有人在怀疑我。”
“不敢不敢。”不是不敢说,只是不敢认。
她笑了笑说道:“世子可以为我作证的,当时在洛临县衙的十几日,吃得还好吗?”
云敬之惊喜:“原来是你!那时候还惊奇乡间野菜也能意外的味道不错,原来是你!”
慕容拓也是有些诧异,那时候她在洛临县县衙掌厨?
“那个县太爷要讨好你们,我可是趁机好好敲了他一笔银子来着。”林夕媛道,“不过今天世子放心,这回不收钱。”
云敬之看着她,笑意极深,林夕媛回以一笑,命人帮他们盛面,自己则上手帮他盛了一碗端到跟前去。
“你为何会在县衙里?”鬼使神差地,慕容拓问道。
“我爹带我去的。”林夕媛没有说太多,转头看向云敬之,笑问,“世子想吃什么?今天可以少吃一点肉。”
“那就都来一点成吗?”
“嗯。”林夕媛应了,帮他每样夹了一点,肉少菜多,又盛了一大碗羹。
慕容拓看她这样避重就轻,又对云敬之如此体贴亲密,之前的想法再次回归:“那时你就认识他了么?”
他这一问语气不怎么友好,尤其是在之前那个问题之后,就更显得充满质疑。江子若和陈庭钰的眼神在他们三个脸上扫过来又扫过去,这气氛怎么又不太对了……
云敬之正欲开口,林夕媛笑道:“今天是世子生辰,怎么总是盯着我不放?看来是我的菜做得不合裕王口味了,那夕媛自罚三杯,权当是赔罪了。”
说着自斟自饮三杯,辣得嗓子生疼。她微微哑了声音:“夕媛酒量太差,不能再喝了,诸位尽兴便是。”回头又对云敬之道,“世子还不能饮酒,多吃点菜吧。”
她一施礼出去了,脸上勉强维持着一丝笑容,涩然而僵硬。云敬之看在眼里,唯有疼惜。他知道她不愿自己再夹在中间为难,如今当着剩下两人的面,他也不能再说太多。
于是云淡风轻一笑:“别管她,咱们吃就是。”
慕容拓向来自傲不失沉静,此时也发现自己竟然失态地在这种场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他默默举起酒杯,朝着云敬之一拱手,算是告了罪。
云敬之端着茶杯遥遥一对,这事便揭过去了。
尴尬既除,酒席重新回归热烈。云敬之虽不能饮,其他三人却是没什么顾忌的,行着酒令就着菜,皆是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