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世子觉得他并不桀骜,那是因为你们同为世家贵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在他面前哪有尊严可讲?气死我了,说起这事我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原来竟然还有这事……林正堂救过老裕王妃,两家还是指腹为婚,这事慕容拓从来没跟他们说起过。
慕容拓的性格他也知道,定然是认为林正堂存心攀附,所以后面一系列完全是在借机针对了。
至于她……
“你如今还是与他赌气么?其实我看出他也很是懊恼的。”云敬之并不想说这话,可是他也不想这样掺在两人中间。
“赌气?我跟他赌哪门子气?他懊恼又关我屁事!”
这反应,好像不大对。云敬之问:“你们不是早就相识了么?”
“见过几回,别扭小气难伺候,怪不得能干出这种事……”林夕媛哼了一声,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世子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
云敬之有些尴尬,他之前是有这想法,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林夕媛见状荒唐地笑了:“世子您可真是想太多了,如果要我在嫁给裕王和孤独终老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选后者。”
“那你以后离开侯府,也是抱着同样的打算么?”
“如不得两心相知,不如就一人终老,我才懒得跟别的女人争男人。勉强维持夫妻之名,于我而言与枷锁无异,留在这挂着虚名给世子管小老婆,还不如自己多赚点银子吃饱喝足来得实在,穷人才会自己过得落魄,所以让世子诊金多给一点呢。”
林夕媛笑了笑:“本来那时候是打算就不嫁人的,后来一想灰溜溜地被抬回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所以惊世骇俗了一把。我不会在这赖着,等世子好了我就走,你这嫡妻还是想找谁找谁,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这账能扯平了吗?”
她不愿挟恩于侯府,这他早已知晓。她所求不过是两心相知,他却是初次听闻。世间女子大都想有丈夫依靠,她却说若无情意,徒留枷锁,宁肯一人终老奔波。
云敬之心中震撼,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那些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林夕媛点头:“那就好,本来咱们也是互惠互利嘛。”
原本或许是这样,以后却也不只是这样了。
既然知晓她对慕容拓无心,又知她并无被自己妨害的征兆,如此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生活,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还想着要跑么?
云敬之看着她,眼中有着克制的情意和野心。
第三十二章
林夕媛发现世子爷最近有点不一样了,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不过总体来看应当是心情好了许多的样子,总是神情很温和。
她私下里问了一直伺候他的碧湖和青烟,没想到两人说其实世子以前对人都这样。那也就是说之前他对自己才是不大对劲的意思吗?
林夕媛略疑惑了一下也没太纠结,只当是他相信病愈有望,已经逐渐想开了。
她如今每日依旧学习任务很满,每日习字半个时辰也都从未间断过。现在她已经写得有些样子了,如果将她最初的字拿在一起比对,可以说是天地之别。
如今渐渐写得好了,她对自己就更多了几分别的要求。这天练完楷字,便问了云敬之:“我现在能练别的字体了吗?”
云敬之看着她:“练腻了?”
“也不算腻。这字是好,但是感觉挺没个性的,时间长了还感觉有点死板。而且好像用来写方子的话有点慢。”
云敬之想了想:“倒也可以练了,你有什么目标么?”
“不知道,我没研究过,不过我不想写那种秀气吧啦,一看就是女人才会学的字。”
云敬之讶然:“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对女子的歧视,那种字体肯定没几个男的学,却非要女子写书秀丽端庄,不是差别待遇是什么?”
她这番理论说得是有几分道理,不过让那些老学究听见了,只怕是要开始喊世风日下。
她的意思他算是知道了,让墨书去书房里拿了各种名家的帖,让她自己选。
林夕媛一眼看去,指着一张狂草:“我能学这个吗?”
云敬之不禁好笑:“恐怕是不行。草书虽然看上去笔画简约,想写好却是很难,这种狂草就更是不易了,而且不甚实用。”墨书只是一股脑把东西抱来,并未考虑她的情况。
林夕媛闻言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没去挑战高难度。她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张看上去比草书规矩一点又比楷书要潦草些的:“这个吧。”
云敬之侧头一看便笑了:“我也主习的是行草书。府里这会没有合适的字帖,买来之前先继续照常练吧。”
“嗯。”
林夕媛应着,打算先试一试水,仔细看了一会这字的运笔和结构,下笔如有神,然后留下了一行歪七扭八的蝌蚪。
看来以后的路依旧艰难啊,林夕媛撇撇嘴,搁了笔让人进来收拾。
这时候,外面通报说是裕王他们来了,林夕媛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又得招呼他。”
她扭了扭脖子,调整了心情去迎。云敬之无奈摇头,她这明显是很反感的样子,自己之前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几个人进来了,林夕媛照旧招呼了几句就让碧湖她们来伺候,江子若不客气道:“仙草冻还有吗?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