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拿钱去外面吃点好的,不料又被周嬷嬷给拦住了:“没有对牌,姑娘可不能擅自出府。”
虽说朝中民风开放,不禁着女子出门,但也没有大家千金满地乱跑的道理,到底是乡下丫头没规矩,周嬷嬷端着一张老脸:“若您实在想出去,等大郎君什么时候得空了,让您长兄陪您吧。”
沈飞廉据说在准备举人试,最近忙得紧,沈望舒哪里好意思打扰他,不过说到兄长...她不是还有个表哥呢!
沈望舒兴奋地以掌擂拳,想着这些天还没去他的东跨院瞧过,便兴冲冲过去了。
裴在野打定主意要清心寡欲,在窗前默诵一卷经书,窗外一丛海棠开的泼辣,却也不及他容色浓艳,当真是人比花俏。
他见沈望舒没头没脑地冲进来,扬眉:“有事?”
沈望舒没脸说自己是为了出去吃口肉,她近来很长了些个心眼,环视了东跨院一圈:“表兄,你这院子好是好,就是有些空了,你要不要出门买点陈设添置?”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她出去吃肉了!
裴在野眼也没抬:“没空。”他又不打算在沈府长住。
沈望舒急的大眼直眨,眼珠子转了转:“你再忙,笔墨纸砚这些总该置办吧,你看你这院里,啥也没有。”
表哥怎么这么不懂她的心哩~
裴在野终于意识到不对,见她鬼头鬼脑的:“你想我出去?”
他总不免把沈望舒想成心机深沉之人,这时候倒有几分看她存了什么心思,眯了眯眼:“倒也不是不...”
他话才说了一半,沈望舒已经雀跃起来:“那咱们就说定了,你要出去的时候带上我!”
她不等裴在野开口,一把捉起他的手,‘啪啪啪’和他拍了三下,她一本正经地道:“咱们已经击掌为誓了,你到时候可不许抵赖啊。”说完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一蹦三跳地跑了。
裴在野:“...”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12章 小沈吃饭记(上)
就算裴在野‘答应’了陪她出门,府里也不是想出就能出的,还得等上几日。
等着出门的这几天是沈望舒过的最煎熬的几天,以后谁再跟她说大家闺秀能吃香的喝辣的,她非把那人揍成个烂羊头不可!
香的辣的她没见着就不说了,每天还得跟着周嬷嬷学规矩,就连坐卧行走这些事儿都得时时注意,沈望舒直觉着比自己在村里做活时还累,以至于她每晚睡觉前都眼泪长流。
——娘啊娘,你当初为啥非得给我找个当官的爹哩~~
她虽然格格不入,但也并非不懂事,更知道一个地方一个规矩的道理,再难受也咬牙撑下来了。
只是每次瞧沈熙和举止娴雅,礼数周全,她总有些个小自卑啥的,觉得自己怪笨的。
而且沈熙和身量细瘦,沈望舒虽然也不是胖子,腰和腿都是细细一把,但胸口那里却过于丰腴了,和沈熙和站在一处总是不太庄重,她只得重新把胸口又裹起来了。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就够暗无天日了,没想到周嬷嬷大清早板着一张老脸对她道:“姑娘早做些准备,后日便该和您的兄弟姐妹一道进学堂了。”
沈望舒想起小时候被打手板的遭遇,花容失色:“学堂?!”
周嬷嬷有点不耐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什么都大惊小怪的,还得耐着性子:“自然,老爷特地请来的名师,在家里开的家学,您早就该去学堂上课的,只是老爷想让您先适应适应家里,这才拖到现在。”
她又取出一枚牙牌:“这是老爷给您的对牌,您不是想出府吗?有了牌子,明日就能出去,只是最好叫郎君陪您一道。”沈长流怜她入学后出门不便,特意让她出去散散。
不管在什么地方,学习都是一件极奢侈的事儿,沈望舒心里也明白沈长流是为他好,又想到明天终于能出去逛逛,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她第二天换了身轻便衣裳,抓起幂篱就兴冲冲地去寻裴在野了。
裴在野的院子里一股药味,沈望舒险没被呛个跟头,她捂嘴咳了下,又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换药了啊?我记着前两天来,药味还没这么重呢。”
裴在野面前摆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汁,随意道:“这几日日头燎人,大夫担心我伤口发炎,所以内服外敷的药里特地加重了几味。”
沈望舒光是闻着,都觉着嗓子眼里一阵阵发苦:“肯定很苦吧?”
裴在野没什么表情地喝干了:“还成吧。”习惯了也没什么味道。
沈望舒想到上回给他上药,他也是一声不吭的,她觉着心里闷闷的,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怕苦也不怕疼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得出来,只得道:“我拿到牙牌了,出去不?”
裴在野正好要出门办事,总是他独个往外跑也不好,正好借此遮掩。
他拿起斗笠起身:“走吧。”
公 举号:秘 桃 基 地
沈望舒说是要给他添置陈设,等坐上马车,车夫问两人去哪的时候,裴在野双手环胸,不觉瞥了沈望舒一眼,他也在思量,她一直蹿腾他出门,究竟是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或者想试探他...